春宵帐暖
红烛摇曳,映的身下美人面若桃花。银发散乱 一袭红衣衬得雪肤花颜美若艳鬼。奚炀低下头吻上软嫩的红唇。
郦珝勾唇冲他露出一个纯良无辜的笑容。雪白的脸上浮起胭脂色。鸦青色的羽睫如落慌的蝴蝶般扑扇。浓黑的睫,赤红的瞳,桃瓣般的眼形编织成一个迷离的梦魇 ,紧紧将他拢住使他越陷越深,未知的危险却有无限的诱惑,勾的人不顾一切只为这一刻焚身。
沉重的紫檀床发出低沉的碰撞声,罗帐无风自动不时传来暧昧的喘息。四条威武的金龙各自把守一方冷峻双眼旁观床中的交缠两人。晚风把这夜的欢愉散入后宫各房,把这甜腻的欢愉揉入清苦的冷寂随风散入孤枕独卧的妃子梦中。
帐中声息渐停,腰间酥软。 鏖战过度,奚炀头一次感到力不从心。早知道就磕壮阳药了。事前没有准备,又不好当这郦珝的面拿药。笑话,才二十四岁的年纪就靠药来撑这不是明摆着不行吗?
“呜……”郦珝轻声呜咽看样子是有些吃不消了,奚炀暗自窃喜。好,这下雄风保住了。在他眉间落下一吻:“时候不早,你也累了歇息了吧。”
“疼……”郦珝手抠被子,眼中雾气氤氲。
疼?奚炀马上想到那个地方。该不会用力过猛伤到了吧?
“朕去拿药,躺着你别乱动。”初夜很容易伤到,奚炀习以为常。况且这种事又不好叫太医来。床下的暗格放的有药止疼的止血的都有。
手指蘸上一点药膏,向他臀部探去。
郦珝声音微弱 “在这里……”他的手指向右腿,顺着他的指引奚炀看去。脚踝处银环紧紧箍入肉里,整个脚腕红肿不堪。
右腿疼得颤抖,郦珝双目泛红扯了奚炀的袖口梗咽道:“我好痛……腿要断了。”
“朕马上去叫太医。”奚炀马上从床上爬起。
“不用太医。”郦珝按住他的后背,奚炀动弹不得。冰冷细长的手指像水蛇般在他光裸的后背游走慢慢缠上他的脖颈 ,郦珝靠在他颈边。“我的腿好痛,你愿意帮帮我吗?”
朕这不是正要去找太医吗?你把朕抱的这么紧朕怎么帮你?奚炀心中叫苦不迭,平日里弱不禁风的郦珝 不知何时力气这么大,手缠在他的脖子上他连话都说不出。
“我好痛……求你帮我……”
“求你救我……”
“好痛啊……我要死了。”惨白的脸上流下两行血泪嗓音凄厉如泣如诉 。对上他血红的眼瞳奚炀心里一阵抽痛。
“那朕怎样才能帮到你?”不知不觉间 奚炀的心神被他操控,血瞳闪着妖异的红光像操控傀儡般一步步指引着奚炀。
低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蛊惑 “看到我脚上的银环了吗?你说你愿意帮我取下它 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奚炀瞳孔空洞一字一句念道: “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取下郦珝脚上的银环。”
“把你的中指放上去。”
奚炀僵硬的抬起手,中指直挺挺地按下。光滑的银环像是伸出锋利的尖刺 十指连心尖锐的疼痛让奚炀瞬间清醒。
华美堂皇的宫殿犹如灵堂,身下赤金镶玉的龙床一片乌黑 像个巨大的棺材,帷幔 纱帐一片惨白 上百根鲜艳喜庆的红烛不知何时竟变成办丧事用的白烛,烛光惨绿像坟上的鬼火。正值盛夏酷暑,奚炀却如坠冰窖,凉气从头顶升到天灵盖头皮一阵阵发麻。
“珝儿这是怎么了?”好在郦珝还在他身边,他不是一个人。郦珝的头原本是垂下的,长发遮住他整张脸听到奚炀的呼唤,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奚炀猛地抽了口气 ,如果刚刚只是惊吓那么眼前才是真正的毛骨悚然。白的发青的脸残留两道血痕——那是刚刚血泪流过的痕迹。眼瞳闪着妖异的血光。根根血管浮现在他裸露的肌肤上,像是尊打碎的瓷器又被重新粘合。郦珝的勾人心魄的美貌四分五裂 他的美丽像是被东拼西凑起来肢体碎块诡异至极。
手指紧紧握在郦珝的脚踝上,像是生了根怎么甩也甩不掉。奚炀动弹不得说不出,逃不掉只能惊恐地注视眼前这一切。如果不是中指不断传来的刺痛,奚炀几乎要以为他只是在做噩梦。
中指的血液不断涌入银环,光滑的银环出现血色的裂痕。奚炀的头越来越晕,终于在晕厥前的最后一刻。银环崩裂 碎成一地齑粉,一瞬间屋中白光耀目刺的奚炀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不断向上飘去。他直挺挺的飘到屋顶 一切又变了样。不是原本的宫殿,也不是方才渗人的灵堂。看起来像极了庙堂,可是奚炀未见过这样的庙堂。既不像道观,也不像佛寺。这里一片金色 纯金色没有一点杂色,四周墙上全部摆着金色的神像。那些神像……不。准确来说,那不是神像。奚炀见过的神像要么慈眉善目要么庄严威武,凶神恶煞的也有。不过像眼前这样的,奚炀敢打赌没有人会塑造这样的神像 这样的神像也无人会参拜。这些金色的像 塑造的极尽妖艳,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生起淫邪之念。看着看着,奚炀忽然觉得这些神像很眼熟。细看之下,这些神像五官竟出奇的像郦珝……
白光渐渐消散,奚炀陷入无知觉的昏迷。摆脱了多年的禁锢郦珝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但很快他又陷入新一轮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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