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帮我保护他们

  首当其冲帮聂铮挡箭的那两位,目前头已经被蒙上了,这代表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他们还停留在这里,想来也是不得以的事情。

  哪里有那么多人手来安置尸身呢?

  缝合完毕后,温裳扶着聂铮坐了起来,牵动聂铮的伤口,让聂铮有些龇牙咧嘴。

  “这是九转回魂丹,快吃一颗。”

  “我记得这东西你不是快用完了吗?”

  之前温裳把聂铮诳去永春堂,想要将他的元气弄出来,目的就是为了炼丹,而炼丹的原因,当然是现存的九转回魂丹快吃完了。

  温裳看了看,确实没剩几颗。

  “目前这些东西……对我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放心吃吧!”

  温裳这句话包含的意思有很多,最明显的一条,便是她已经知道自家父亲自焚而死的消息了。

  当时战时如此吃紧,甚至聂铮还在半路上看到她在救治伤员。

  就在北辽人即将破城的节骨眼上知道这件事,很显然她曾专程跑回去过。

  至于为什么要跑回去……

  聂铮懂。

  为了不违背家训。

  聂铮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温裳,发现她眼眶很红,明显是刚哭过的。

  “节哀……”

  “你……”

  聂铮点了点头:“当时我在。”

  温裳顿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泪珠仿佛串了线,一颗颗的落了下来,摔到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瓣。

  “他……他痛苦吗?”

  “不,他走得很安详。”

  温裳哽咽着看了看聂铮,那般死法,怎么可能走得安详。

  “那他有说什么么?”

  “令尊让你……谨守家训,悬壶济世,解民倒悬。”

  温裳猛地点了点头,终于哭出了声来。

  此时此刻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斜,夕阳余晖透过远处檐角斜斜的擦进来,惨红惨红,满满的肃杀之意。

  乐永明一路小跑着走了进来。

  “大帅可醒了?”

  温裳强行止住了哭,哽咽道:“期间睁了几次眼,但是并没有什么意识。”

  乐永明神情焦急:“最迟明日一早,辽狗就要再次攻城了。”

  这一点,温裳爱莫能助。

  卢承林属于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而他可没有什么墨守体修帮他挡箭,从外表看,似乎只是身上多了一个贯穿的圆洞而已。

  可是温裳知道,圆洞之中,那霸道无比的威势早将这条红色的通道摧残得惨不忍睹。

  人是死定了,还能苟延残喘多久,就看天意了。

  夕阳西下。

  乐永明步履匆匆的走了。

  眼下保定没了北城墙,根本就是个大窟窿,只要一抬头,都能看见对面北辽大营此刻正在做些什么事情!

  乐永明在用自己在戍边军的影响力,在指挥士卒布防,应对明日一早的突袭。

  或者应对今晚可能会潜伏进来的一些老鼠。

  大概是夜半时分,就在外面戍边军将士依然忙碌不休时,卢承林直接坐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最先被惊醒的,是靠在门框上已经睡着的温裳。

  她是医者,看着卢承林容光焕发的模样,心头就是一凛。

  这太不正常了。

  第二个醒过来的是聂铮。

  因为卢承林想要出去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看看自己呆了半辈子的城池。

  看一看……自己一直庇佑的百姓。

  温裳不让他出去。

  “大帅,伤……”

  “不妨事,我觉得自己已经好了。”

  聂铮大概率也猜出来了卢承林这是回光返照,于是冲着温裳道:“我陪着大帅去。”

  “你也有伤啊!”

  “呵……我这点伤算什么。”

  聂铮身上的伤大都来自内部,而非外部的箭创。

  温裳道:“安大哥,你体内有股可怕的力量,它是诱发你伤势的主要原因,你如果觉得恶心,就别动用元气,否则可能会出大问题。”

  这一点用不着温裳说,聂铮自己也知道。

  之前在罗霄山下攸亭镇,一不小心把李素瑾体内金丹中元气挥霍个精光,让李素瑾受了很严重的伤。

  眼下自己的情形和她类似。

  只不过她可以通过噬元缓慢恢复来稳定金丹,自己就不行了。

  混元丹是小山参和小灵芝身上的灵元形成的,只能消耗没法囤积,当然也没法修复。

  所以自己身上的状况就要复杂一些了。

  大概就类似于一栋已经墙壁开裂的楼宇,楼没塌,但你想想自己要住在里面,忍不住就会犯怂。

  要是山河社稷盘还在就好了,这样自己就能有效的将混元丹内的元气缓慢引导至气海内吞噬。

  日后再动用修为,就是动用气海内的修为了,而不是混元丹内的。

  只不过想要运转如意,这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眼下这种时候,肯定不行。

  聂铮扶着卢承林走了出去,温裳目送二人出屋后,十分不放心,跺了跺脚就跟了上去。

  月明星稀,不远处银河璀璨。

  但和夜空那闪烁繁星呈现出来的喧闹截然相反的,是保定城中的一片死寂。

  卢承林站在废墟瓦砾前,呆住了。

  随后有些颤巍巍的伸手指着北方那大片平地和残垣断壁:“城……城墙呢……屋宅呢?!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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