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

  很快乐永明身上就挨了一刀。

  他身边的同伴也各个带伤,至于另外一边……人影憧憧,他根本就看不见。

  只能从打斗声中判断出,他们还没死。

  “石敢当——”

  “有——”

  “撞开!让神修先飞走!”

  顿时乐永明身边一名黑矮的糙汉子开始用手疯狂的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嗷嗷嗷”等奇怪的声音,好似一只巨大的黑猩猩。

  下一刻,他竟是将自己的大戟插在地上,抡开双臂就朝着周围人群挥去!

  顿时数人被击打的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骨断筋折!

  与此同时,也有数刀砍了过来!

  可是只听到“当当当”几声,那几人竟是震得自己手腕发麻,兵刃都有些拿捏不住!

  “他是墨守体修!躲开他!躲开他!他撑不久!”

  “攻后面!”

  “休想!”

  “死啊——”

  每边六七人,就这样迎着数万大军的围杀,不退反进。

  “石敢当!”

  “快滚——”

  另一边,一个名叫王为先的,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只是他并非墨守体修,而是龙象。

  只见他将手中斧钺竟是当成了棍棒来使,左右横扫间,触者立毙!

  “为先!”

  “护我妻儿——辽狗——死来——”

  ……

  战争不是笔墨上那寥寥数句谁胜谁败。

  石敢当横冲直撞,王为先鬼神辟易。

  他们陡然爆发出来的能量犹如短暂又绚烂的花火,很快就沉寂下去。

  战争……

  本就是要死人的。

  卢承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却无可奈何。

  两条人命。

  或者说两条中高层军官的性命,来给自己争取些许时间。

  值吗?

  值吗?!

  卢承林茫然的回头看了看寂静如斯的保定城街道。

  他不知道。

  保定城的街道是看似空无一人的。

  可实际上又不是空无一人的。

  卢承林早已布置下来。

  他不信北辽人不会事先埋伏细作进来。

  自己需要等他们主动暴露。

  如果等不来……就引他们主动暴露!

  ……

  “小杨哥,刚才过去那个人,是个修士。”

  “你怎知?”

  “我今天刚踏入淬体中境,他是拂晓初境,我看得出来。”

  一望就可到头的街道上,有两个潜伏在树上的探子在说话。

  他们是得了军中吩咐窥探街道的。

  几乎每处街角都会有一到两个人。

  “你用过遁甲符没有?”

  “你用过?”

  “没有,据说有些弟兄用过,那东西用了后,只要不出声站在你跟前,你可能都看不见他。”

  “这么神奇?”

  “可惜符篆不多,据说都是那温神医帮卢大帅弄来的……”

  街道上放眼望去,确实空空如也。

  可实际上,根本就是热闹非凡。

  “嘘——树上有人!”

  “那应该是自己人!”

  “那条巷子不归咱俩管。”

  类似的对话,出现在很多地方。

  很快,有一个身着吏员服的衙役一边敲着铜锣一边快速急奔。

  有些正在街道中央溜达的隐匿探子差点都被撞倒现出行藏。

  只听他在疯狂叫喊道:“敌军围城,严禁出屋,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由近及远,再由远及近。

  若是凝神听去,会发现数条街道都在响着同样的声音。

  潜伏在暗处的探子相互对视一眼。

  府衙中人……他们怎么出来了?

  ……

  保定城,府衙。

  府衙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不知何处的风吹来,将窗棱猛地撞开。

  屋内的两个人猛然打了个寒颤。

  “你不是说卢承林那厮在,一定没问题吗?”

  “应该……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他在保定城盘踞了二十余年……”

  说话的人是府尹裴朝良和他的师爷。

  两个人此刻都有些坐立难安。

  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照在二人脸上,偶尔一抹亮闪过,显现出两个人有些后怕的表情来。

  卢承林终究是派人找了过来。

  “他若是有把握,何须用到我们?”

  “大人噤声!这可是他卢承林的地盘……”

  “粗鄙武夫……”

  保定是一座军城。

  保定也只可能是一座军城。

  裴朝良和卢承林根本就互不统属。

  可是……裴朝良无权,根本就是个傀儡府尹。

  或者说,裴朝良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处理些鸡毛蒜皮的案件。

  今天东边沼泥村王老二家的牛丢了,明天西边落山村孙瞎子的鸡被人偷了。

  想要用钱建设民生,都会被卢承林所制止。

  钱……需要用来置办粮草和军备物资。

  这是座军城!

  但卢承林的权限,也只能是制止了。

  “……粗鄙武夫,插手钱粮!居然还命令本官配合他!要本官待在府衙的是他,要本官派人出去巡街的也是他!!他想怎样!”

  一旁师爷面如土色,只能不停的让裴朝良小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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