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
两名甲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温裳的宅子很偏,在保定城的东南角,和戍边军南北相望。
过了保定城中府河桥后,再走一段,也就到了。
那是一间医馆。
医馆外人头攒动,排成了长长的一条人龙。
一行四人从人后走向人前,甲士身上“吱吱”的金属摩擦声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很快众人就将目光投到了温裳身上,纷纷拱手行礼,口中称颂。
她有如此人望,让聂铮有些出乎意料。
接着聂铮才反应过来,这几日对她的观感有些差劲,但她在寻常百姓眼中,确实是济世救民的神医。
很快几人就站到了医馆门口。
浓浓药香扑面而来。
医馆上方的匾额上写着几个大字“永春堂”,左右两侧则是一对楹联。
“但愿世人皆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短短几个字,道尽了医者心。
穿过医馆大堂走向后院,里面依然有不少病人。
这里应当是医馆中人休息的地方了,竟也暂时收治了一些行动不便的患者。
又进了一道院门后,才稍微清净一些。
“三位大哥稍坐片刻。”
说完,温裳盈盈一礼,缓步离去。
“不愧是温神医,自家住的地方竟也用来救人。”
“也不知日后会便宜了哪个小子。”
男人聊起八卦来,劲头一点儿也不比女人差。
聂铮不说话,默默在一旁听着。
“……以温神医的身份地位,应该不会嫁人了吧?充其量会招赘。”
“应是如此,据说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把医馆一力担起来了,十五六岁呵……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
“这么年轻?她父亲呢?”
“据说……”
两个人正说着话,温裳端着茶盘走了出来。
“三位大哥再稍后片刻,先用杯茶。”
两位微笑着冲温裳点了点头,口称“不敢当”,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聂铮也是一般。
谷/span 只不过茶水入腹后,聂铮顿时差距到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寻常茶水!
可是水已入口,聂铮想赶紧催动元气将茶水呕出来,那温裳已经笑盈盈的走了过来。
“都站起来吧。”
简简单单五个字,竟然让聂铮产生无力抗拒之感!
身体居然不由自主的就随着她的指令动了起来!
“两位戍边军大哥先回营吧!你们不会记得这里的事情,只要说卢大帅汇报说,请不到安叙便好。”
这两个甲士面目有些呆滞,根本没说任何话,而是干脆利落的转身,大步离去。
此刻的聂铮只能努力维持识海的一丝清明,但是身体的支配权已经彻底沦陷。
“你,跟我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聂铮的腿脚不由自主的行动起来,默默跟在温裳身后。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居然能使出这样的仙家手段来!
还是这种邪门手段。
温裳的行进路线很诡异,因为她在围绕着这个院落兜圈子。
假山、池塘,从府河引来的潺潺流水叮咚奏响。
大概来回反复转了几圈后,眼前只是稍显灰白的深秋之色彻底变了模样。
周围满满都是阴郁的灰。
死丧气息充斥着整片区域。
聂铮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这是怨气,还是浓郁至极的冲天怨气。
很快,聂铮就看见区域中央,躺着一个隐隐有黑气泛出的躯体。
走近之后,聂铮就看见这具躯体的四肢上都被极为粗重的铁索拴住。
甚至连脖子上都有一道铁索。
温裳说话了,说出来的话让聂铮后脊背都有些发凉。
“爹……这次女儿应当能救你了。”
……
聂铮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控制住。
很快聂铮就被命令坐在这具死尸身旁。
然后温裳就取出一枚黑漆漆的东西来。
聂铮定睛一看,正是那元疏铁块!
接着,温裳又取出丹炉、符篆。
这还没完,她又取出许多药材,例如雪莲、龙须草、丹参等等。
当着聂铮的面就开始研磨起来!
如果聂铮当真失去了意识那还好说。
可现在,聂铮的意识和自身肉体被切割开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在眼前。
温裳的面容是温柔的。
期盼加温柔。
似乎在期待眼前即将发生的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温裳似乎将一切准备妥当了。
她托着元疏铁块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爹,你放心,他一定能救你,一定!来,拿着!”
聂铮的手不由自主的就将元疏铁块接了过去。
这是一面十分普通的元疏铁块,上面没有任何的纹路,看来并非聂铮山河社稷盘上的一部分。
“将它按在鼎炉上!”
聂铮的身体依言照做。
就在鼎炉和元疏铁块刚刚接触的那一刹那,聂铮忽然就重新感知到了自己的身体!
同时也感知到了混元丹上的元气沿着元疏铁块倾泻而出,直直的朝鼎炉内部灌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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