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欺骗
白日的城市喧嚣繁忙,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市中心一道蜿蜒大江,江畔数十座高楼大厦错落有致的耸立着,其中最显眼的当属赫赫有名的顾氏集团总部,摩天大楼在太阳的照射下亮如银甲,锐如刀锋。
三十五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顾盛酌处理着手上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问道:“他回去了?”
一旁的路子言迟疑了两三秒:“……嗯。”
又签了几份文件之后,顾盛酌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路子言手上的创可贴:“你手怎么了?”
路子言眉眼低垂,受伤的手不自觉的攥紧:“早上不小心划的。”
顿了片刻,他又主动说道:“总裁,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顾盛酌点了点下巴:“去吧。”
路子言刚走到门口,便又被顾盛酌突然叫住。
“总裁,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顾盛酌坐在椅子上,食指缓慢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眼睛里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想到了陈墨肚子上的那道疤。
“你去查查,陈墨这些年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
路子言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明白。”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顾盛酌一个人,面前没处理的文件堆积成山,高端有质感的限量版派克笔孤零零的躺在旁边。
顾盛酌整个人放松下来,他似乎累极了,头靠在椅背上,锐利的凤眸轻轻闭合,窗外曦光照射进来,一张过分英俊的脸被勾勒成不真实的暖色调。
闭上眼的世界昏黄不定,在一片浑浑噩噩的虚无中,他好像看到了已经逝去的阮清。
少年还是十九岁的少年,
身上穿着病号服,凸起的肩胛骨把衣服撑的宽大,露在外面的手背因为常年输液,所以变成了骇人的青色,他那样瘦,像是外面只裹着一层薄皮的纸人,轻轻一戳就会碎裂。
但他的眼睛却格外亮,乌黑的瞳仁像黑色的湖水,倒映着缀烁的繁星。
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唇边漾起抹浅淡和煦的笑,他伸出枯瘦的右手,缓缓张开,里面赫然躺着的,是一个用透明彩色纸包裹着的小糖果。
“阿酌,生日快乐呀。”少年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目光定格手中的糖果上面,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太笨了,买不起蛋糕,也没有给阿酌准备漂亮礼物,只有一颗小糖果,阿酌不要嫌弃。”
“你等我长大,长大了我要给阿酌买最大的蛋糕,最好的礼物。”
少年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边笑意停止,眸子里星盏缓缓萎落:“阿酌,爸爸又打我了。”
顿了几秒钟,他又无所谓的笑起来,淡紫色的唇像是花期已过便迅速枯萎的玫瑰:“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一点儿都不疼了。”
“阿酌,我只有你了。”少年清润的嗓音朦朦胧胧,像一个遥远而失真的梦。
“阿酌,阿酌……”
他唤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极妥帖,极温柔,仿佛阿酌这两个字被他小心翼翼的珍藏在心尖尖上好多年,连唤一声都不敢太用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病弱易碎的少年,最后却那样惨烈的死在他最喜欢的人的面前。
眼前的场景骤然消失,顾盛酌倏地睁开眼睛,偌大的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阮清的那一声声阿酌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胸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刚刚那个短暂的梦魇让他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旧事。
十二岁之前,他是在母亲的打骂和周围人的风言风语中度过的。
后来,母亲嫌他是累赘,便把他送回了外婆家。
在那个落后闭塞的小村庄里,他遇到了阮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阮清的童年经历有着宿命般的相似,久而久之,他便对这个同病相怜又温顺怯懦的小男孩有了感同身受的同情与怜悯。
他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弟弟,可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外婆之外对他第二重要的人。
他像个小尾巴一样,总喜欢跟在他后面,温温柔柔的唤他阿酌,跟陈墨一点都不一样,陈墨总喜欢连名带姓的唤他,人还未到声音便先到了,大大咧咧,清脆爽朗。
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顾盛酌没好气的冷哼了声,片刻功夫又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
*
“夜未央”是这座城市出了名的销金窟温柔乡,里面的少爷公主们容貌身材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极品,即使是白天,里面也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来寻欢作乐的浪荡公子哥们更是络绎不绝。
陈家以前没没落的时候陈墨被奚成江拉着来过一次,自然知道这里面是干什么的。
红色跑车停在夜未央门口,陈墨心下狐疑,战战兢兢的问:“你不是带我去见顾盛酌吗,怎么来这儿了?”
顾今泽转过头,漫不经心的笑了下,光华流转的桃花眸里盛满了戏谑:“别急,先进来玩玩,等少爷我玩尽兴了,再带你去见那个野种。”
陈墨双目睁大,脸色煞白:“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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