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伤口

    女人脸色蜡黄,枯瘦的双手紧紧抓着陈墨胳膊,曾经保养得当的眼窝也已凹陷下去,灰败的眼睛不安的瞪大,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恐惧。

    “救我,你救救我,他们要拿针扎死我,他们是坏人……”

    身后的医护人员正准备上前,路子言使了个眼色,他们顿时会意,乖乖的停了下来。

    陈墨早已泪如雨下,心脏疼的仿佛要拧出血来。

    好像自从他出狱,他的眼泪就没断过。

    “妈……”他双唇艰难的蠕动着,用尽全力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来。

    沈婵突然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陈墨,像是在思考什么,紧接着她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迅速松开陈墨胳膊,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脚边,疯了般不停的磕头。

    “我求你了,你放过墨墨吧,放过我的儿子吧,我求求你了。”

    她神经质的哀求着,头没有痛觉似的磕在地上发出声声钝响。

    陈墨心脏仿佛被碾成了血肉模糊的碎末,声音也早已泣不成声:“妈,你起来。”

    他的手指刚碰到母亲的胳膊,母亲便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大喊大叫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坏人,坏人,滚开,你们都是坏人——”

    沈婵跌坐在地上,以手撑地不停往后退,额头上还有刚刚磕的淤青。

    陈墨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这样的母亲,脸上泪痕遍布,下唇被贝齿咬出了血。

    医护人员得到路子言无声的受意之后,迅速上前手忙脚乱的把情绪极不稳定的沈婵钳制住。

    “不要,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沈婵不管不顾的用力挣扎着,惊恐的

    喊叫声仿佛要把人耳膜刺破。

    “你们放开她,不要这样对她,放开她!”陈墨见状,不由分说的就要凑上去,可胳膊却被路子言强悍的拽着。

    “你放开我!”

    陈墨回过头,眼眶通红。

    “冷静一点。”路子言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加重了点,眉头也微微皱起。

    “那是我妈,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放开我!”陈墨挣扎着,滚烫的眼泪顺着下巴滴到了路子言的手上,蜿蜒出一道湿痕。

    路子言不为所动,钳制着陈墨的手并没有丝毫的松动。

    陈墨眼睁睁的看着发疯的母亲被医护人员毫无尊严的拿绳子捆住,她似乎害怕极了,身体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一瞬间,陈墨恨极了,低下头狠狠地咬在了路子言的手背上。

    路子言疼的下意识倒吸了口冷气,眉毛因为痛苦紧紧拧在了一起,可他的手依然没有丝毫的放松。

    陈墨口腔里一股血腥味,见路子言还不放开,他的牙齿也没有松开的迹象,反而还咬的更重。

    直到沈婵被医护人员抬回了病房里,路子言才用力的甩开陈墨。

    陈墨没站稳,后背重重的磕在了墙边,唇齿间还沾着路子言手背上的血。

    他顾不得疼,跌跌撞撞的向最里面的病房跑去,此时的沈婵已经注射了镇定剂,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

    “带我去见顾盛酌。”

    车里,陈墨坐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的滚滚车流,声音有种压抑着的平静。

    他要去找顾盛酌好好问清楚,他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路子言没理他,自顾自的开车。

    很显然,这不是去顾氏集团的路。

    陈墨回过头来,看着路子言,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带我去见顾盛酌,我有话要问他。”

    路子言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眉宇间隐隐透露出几分不耐烦:“总裁现在很忙,不会见你的。”

    停了几秒,陈墨没有说话,路子言狐疑的瞥了眼后视镜,看清后座状况之后,脚下一个急刹车,车子瞬间停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路子言动作利落的把即将跳车的陈墨拉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

    这还是陈墨第一次听路子言说话有了情绪,虽然是在生气,但好歹让人觉得有了点人味。

    “带我去见顾盛酌。”陈墨固执的好像只会说这一句话。

    路子言推了推金丝框眼镜,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我跟你说过,他现在不会见你的。”

    陈墨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不经意瞥到了路子言手上的伤口,本来鲜血已经凝固,结果因为刚刚拽他用了点力气,鲜血又开始顺着那圈月牙似的牙印往出渗。

    看来他真的咬的很重,陈墨心里生出愧疚感,声音闷闷的问:“你身上有零钱吗?”

    “干嘛?”

    路子言重新坐回驾驶座上,准备发动车子。

    “买药。”

    路子言以为他身体不舒服:“什么药,我去帮你买。”

    “棉签,碘伏,创可贴。”

    他买这些干嘛?

    路子言虽有疑惑,却没有问出来,毕竟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习惯。

    车门,窗户都确定锁好之后,路子言才放下心来去了对面药房。

    没过几分钟便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是陈墨要他买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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