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道歉

    清瑶回到自己房间便一头扎在了被子里,朝云暮雨两个怎么问都不出声。

    被问得烦了,还掀开被子,整个人都躲了进去,裹得跟个元宵似的密不透风,还闷闷地喊了声“出去。”

    两人不敢违抗,只得退到外间去。

    清瑶躲在被子里哭了一会儿,又生了一会儿闷气,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今日也并未做什么过分的事,为何师父这样不给面子,满腔的委屈不知如何发泄。

    在被子里抽抽嗒嗒了一会儿,脑子里盘旋的却都是这些日子来,师父一样样地教她各种草药的药理,耐心细致地询问她的感受。

    又想到昨日师父抱着她笨拙地哄着,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直竖起耳朵听着有没人有来找她,一有些微动静就立刻绷紧全身。

    就这样待了一刻钟,还是无人踏入这间屋子。清瑶有些失望,又觉得被子里实在有些憋闷,便悄悄掀开一条缝,大大地透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纠结着多抬起一些被子,拿眼睛偷偷往外瞧,只见外间只有影影绰绰两个身影,一看就是朝云和暮雨。

    清瑶心里有些失望,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为何非要顶撞师父,不过一顿饭的事情。

    于是一刻钟前还赌咒发誓,不管师父怎么来哄她,都不会轻易原谅他。此刻却已经泄了大半,不情不愿地决定稍微给师父点颜色看看就算了吧。

    她肚皮朝下趴在床上,只露出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两道望穿秋水又怨念的眼光。

    正在嘀嘀咕咕些不知道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肚子叫,绵长悠扬,起伏不绝。

    清瑶有些尴尬,忙拿手去捂。可毕竟早膳也没吃,实在是有些饿了,那肚子只与她作对似的叫个不停。

    看着外间默默颤抖的人影,清瑶心里莫名尴尬,又觉得这时候服软实在是很没骨气,便半死不活地硬撑着。

    “她吃过东西了吗?”这时,司空南星清泠宛若泉水的声音直如天籁般奔进清瑶的耳朵。

    她立刻来劲了,赶紧缩回被子里裹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丝缝了就静静地等着。

    “小荷花,你这是干什么?”司空南星去拉她的被子,“你也不嫌闷得慌,快出来。”只见被子整团扭动了几下,底下的被角还包得更紧了。

    司空南星只觉得好笑,又戳了她几下问:“不饿吗?”

    “不饿。”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但又恶声恶气的回答。

    “小笨蛋,师父来给你道歉了,还不起来吗?”司空南星怕她真的把自己憋坏了,就用了点力去扯被子,没想到他一拎倒真把被子抖开了,但是小徒儿却紧紧吸在被子上,此刻半个身子被他揪了起来,样子甚是有趣。

    只见她小嘴嘟着,眼睛紧紧闭着,满脸都写着“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是我并不服气”的倔强。

    司空南星将她从被子上扒下来放在床沿上坐好,自己蹲在她对面望着她。

    清瑶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见到放大的师父的俊脸,忙又闭上,并且用力把头往侧边一甩。

    “好了,这么大力,也不怕脖子抻着。”司空南星失笑道:“草民冒犯公主殿下啦,公主殿下要怎么惩罚草民都好,可千万莫要气坏了玉体。”

    清瑶听着他嬉皮笑脸的语气,只觉得他根本没把自己的生气当一回事,一挥手学着爹爹发狠的语气说道:“拉下去砍头。”

    悄悄瞟了一眼自己师父瞬间僵住的表情和伤心的眼神,觉得说得有些过分了,忙灵机一动补了一句,“头,头发。”

    说罢又觉得有些不甘心,瞪了一眼表情扭曲的司空南星,“全部剃光,哼!”

    “对不起,清瑶。”沉默了一会儿,司空南星慢慢低下头,“今日之事是师父不对,你原谅师父好吗?”

    清瑶一直觉得师父是张扬骄傲的,在宫里面对爹爹那么强的气场压迫都始终笑语晏晏,成竹在胸的样子。这会儿却突然觉得他身边弥漫起一股悲伤,如雾般扩散开来,又像水波一样层层荡漾。

    原来长得好看的人只需要低个头,用落寞的语气道个歉,就那么容易被原谅了,清瑶暗骂自己心软,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师父你……”

    司空南星却仿佛自顾自地沉浸在往事中,“昨日我告诉你,我爹娘刚去世,我就被亲叔叔赶了出去。那时候我身上一个铜子儿也没有,可是饿啊,没办法只能去拔草去扒树皮吃。可是那些东西实在吃不饱,晚上就去人家的田里偷玉米棒子吃。那几天实在是饿怕了,觉得偷一根不够,便贪心地脱了衣服去包玉米,不料偷了几根却被那家的狗发现了。那狗吠起来,主人家马上就追出来了。”

    “我那时候本该马上跑的,可实在舍不得手上掰到一半的那根,便耽误了一下子。等我开始跑的时候,那家人已经认出我了。他一边骂我‘狗杂种’、‘克死父母的妖孽’,一边驱使那条狗来追我。”

    司空南星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小,又很饿,实在跑不快。但我却很知道要是被捉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狠了命地在那田埂上跑,草鞋跑掉了都不管,只抱着那一兜玉米棒子不放手。后来被追到了田边的臭水沟,眼看着那狗再扑一下就要咬到我了,我眼一闭就跳到了那水沟里。水虽然不深,但是我那时候太矮了,怎么踮都踮不到底,我又不肯扔掉手里的包袱,只能在那里浮浮沉沉地呛水。那人追到沟边,见我那副样子还不肯放开那些玉米,只恨恨地骂了一声‘饿死鬼投胎’就走了,我这才抓住了一丛芦苇上了对岸。一上岸我就哭了,觉得活着真难,怨恨爹娘为什么不把我带走算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