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直起身，沙哑着声音道：“‘隐者’的能力在衰退，随时有可能消亡，所以我们必须在他离开之前，找到能代替‘隐者’的人。”

    沐鹤川打了个响指：“‘魔术师’已经找到他了。”

    “情况如何？”

    一直很镇定的沐鹤川似乎被问住了，沉默了半晌后才道：“他......似乎遇到了点意外。”

    时间回到季度会议前半个小时，D城的私人牙科诊所。

    陆清凡将椅子踢翻，扑过去揪住霍九的衣领：“你告诉我你在哪放的火？”

    霍九被他提着衣领拽在手里，面色依旧沉静：“无可奉告。”

    “你他妈......”

    “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霍九说，“不如想想怎么带着你的同事们跑出去，你还有四分钟。”

    陆清凡一把将他摔在窗台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要冷静，他想，不能被神经病气到。

    那天霍九问他一天都干了什么，自己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就好像只要他想知道，闭上眼冥想，眼前这个人的一切便如同说明书一样平铺直叙于脑海中，包括衣袖上的某个泥点子，或者皮鞋上一道莫名其妙出现的刮擦这种细微的痕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冥想。

    陆清凡闭上眼，试图开始冥想这所建筑的逃生路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层一共有五间诊室，分别是他的，游慈的，和......

    他倏地屏住了呼吸，眼前好像出现了一张荧光白的网，勾勒出整个楼层所有房间的位置和相连的走廊。

    诊室对面是拍照的地方，再往后是做牙模的区域，右边是休息室跟水房，再拐一下就是他从来都没去过的CT区。

    楼梯在CT区的旁边，也就是紧急逃生通道。

    然后呢？

    这层楼知道了，然后呢？

    陆清凡咬紧牙关，只恨自己平时只顾着埋头上下班，不好好研究一下自己上班地方的构造。

    下面应该是他家的挂号台，以及——

    门。

    陆清凡倏地挣开眼，捞起桌上的两张手纸沾上水便冲到外面，对着一团乱的人群大吼道：“都别慌，听我指挥！”

    人群逐渐安静起来，他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红着眼眶看向自己。

    “大家用衣服遮住口鼻，从CT区的楼梯往一楼跑，”陆清凡又呛进嘴中一团浓烟，嗓子火辣辣地疼，“千万不要坐电梯！”

    人群又开始吵嚷起来，闹哄哄地挤作一团。陆清凡跟在所有人的后面往前赶着他们走，觉得自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

    火应该是从牙模那边起来的，已经蔓延到了后两个离得近的诊室，距离他的只有几步之遥。

    陆清凡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霍九那个变态给自己规定的五分钟还剩多少时间，但他隐隐有一种预感。

    如果再不快点，可能所有人都跑不出去了。

    陆清凡刚想到这点，前面的人群却忽地凹下去一块。他面色一变，抬头向前看去，只见人群哗啦啦倒下去一片。

    “有人摔了，有人摔了！”

    摔倒的是个小男生，好像是个和陆清凡一届的实习生。几个被他绊倒的连忙躲开，生怕踩了他。

    “不要停下来，快走！绕开他走！”

    陆清凡一边说着一边赶到男生身边：“要紧吗？”

    男生面容痛苦地捂着脚踝：“扭到脚，走不了了。”

    可真是太绝了。

    陆清凡心里痛骂霍九，手上一用力便将男生背到肩上，先前捂着嘴的手纸也不知道丢到哪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向楼下冲刺。

    反正着火的只是这一层楼而已，他乐观地想，只要到了下一层一切就都好说了，只要——

    陆清凡看见了门。

    但同一时间，他也看见了门旁慢慢倾倒下来的一面承重墙。

    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地将背上的小男生往前一推，大吼道：“跑！”

    “陆医生！”

    男生惊叫着想要回来找他一起走，却又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靠，自己可真是舍己为人。

    被熏黑的承重墙慢慢从天而降，像是某个噩梦中的桥段。

    陆清凡喘不上来气，两眼一阵又一阵地发昏，几乎迈不动步子。

    想他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小医生，刚刚从楼上往下冲用尽了所有力气，更别提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但好在没有人因为他而被烧死。

    如果那个神经病真的和自己有仇的话，死自己一个就够了。

    陆清凡看着迎面砸来的承重墙，闭上眼睛。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恭喜你，陆医生，考核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