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七）

    同样是出租车，市区的路要比市区外围的路拥堵的多。时间飞逝，卫元即使再着急也不能直接飞过去，只好不时催促司机师傅。

    “师傅，开快点儿行吗，我有急事儿。”

    “行。”

    驾驶座正开着车的人满口答应的快，瞳孔却始终悄悄地向斜下方看着，盯着跳动的计价器跳动的速度。

    卫元打开了窗户，吹着凉风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儿，太阳此时余威正猛，晒的人眼睛疼。连铁质的广告牌都要晒化了似的，一个个五彩斑斓、装修各色的店铺被甩在身后，卫元再第三次看到那个巨大的饮品店的人偶后，有些愠怒地皱起了眉头。

    “师傅，目的地我是没说清楚吗？我不是让你带我来转圈兜风来了。”卫元视线移到驾驶位，看着露出来的光头的一角落，脸色郁结。

    光头司机正要继续打转的方向盘一顿，改为直行，脸上毫无痕迹地转换成了抱歉的表情，“哎呀不好意思小伙子，这儿的路我不太熟悉。”

    透过后视镜歉意地给了卫元一眼，司机才正儿八经地开起车来，此时走的还不太远，计价器上面拢共也才二十来块钱。

    想着赶时间，卫元也不想多计较了，便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埋头哒哒哒地回着厍卫的消息。

    看着后座的人不再说话了，光头司机心思又活络起来，看着导航的路线刚想再绕一个弯儿。

    “你再绕路我一分钱都不会给，还会投诉你。”卫元眼睛都没抬，声音冷淡得很。“小便宜占地都快妻离子散了，还不悔改。

    他怎么知道？

    卫元的话令光头司机心头一惊。前段时间他们家新添了小生命，老来得子全家人都宠的不得了。媳妇儿还非要在他车上安一个什么儿童安全座椅，那不是瞎花钱吗！大人抱着就行了，他们从小也是这样坐车的。结果谁也没想到，一个急刹车孩子就能冲了出去，孩子脸可磕在了车门上，医生说额头上留的疤可能是永久的了。还不是怪她没抱稳……还跟我说什么产后抑郁，不想和我吵架，好男才不跟女斗呢！想着想着，他心情也不好起来。

    不对，光头胡思乱想半天，越想越觉得瘆得慌，为什么他会知道我家的事？我们根本不认识！这个皮肤白的有些诡异的男的……光头司机越想越多，越觉得卫元诡异又可怕。

    突然一阵刹车声，车子在高架桥下的路边停了下来，卫元不明所以地抬头。

    “你下车吧，我也不要钱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小伙子你重新打车吧，当我白载你一段儿。”光头司机都没等卫元站稳，“蹭”的就弹射到了远处，连尾气都还没来得及喷出来，生害怕卫元追上来似的。

    你不是嫌我绕路吗，你就在那儿待着吧，那地儿狗都不下来，还想有车下来……切。光头司机哼着曲儿扬长而去，计价器重新归零，他又要寻找下一个“倒霉蛋”了，正开着车的他没注意到，后座多了一样东西，刚刚卫元拿在手里把玩的纸人落在了座位上。

    卫元脸色阴沉地难看，居然又被人给整这么一道，这大刀阔斧的高架桥建构下，哪儿来什么车。

    又实在着急，卫元在原地看了看四周，转了转身实在想不到办法了，还是妥协了，拨通了电话。

    “怎么了？”还是那低沉的声音，一听就能让人心安。

    才分开半天，卫元本来不好意思又麻烦他，但通讯录里好像又没有了别人。

    撇撇嘴，“要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吗？”

    “呵”，卫元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一丝轻笑，“好啊，你在哪儿？”

    “呃”，卫元艰难地开了口，拯救世界之前你得先来拯救我一下，我迷路了。”坦诚地说了出来后，他觉得没有什么再比这儿更让他丢人的了。

    “噗”，厍卫努力收住自己的笑声，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挂起，“微信给我发定位，我来接你，你找个显眼、阴凉的地方先待着”一边往外走，一边安抚着电话里听起来有些焦躁的人。

    “嗯，好。”

    挂断电话后，卫元左右看了看，显眼的地方……

    半晌，他迈开了腿，走到了一个巨大的箭头下面，蹲成了一朵蘑菇，这下不怕找不到了。

    除了阳光的陪伴，周围安静成了一片，连虫鸣都听不见。

    渐渐的，远处传来了轰鸣的声音，是机车油箱的声音，卫元猛的站起身来。

    熟悉的机车，熟悉的驾驶者。

    那弓着背像极了掠食者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卫元蹲的地方，好家伙，确实够显眼。没有丝毫停顿的开了过来停在了卫元面前。上车，抱腰，埋肩，卫元的“一套连招”早就使熟练了。

    “去哪儿。”

    世纪花园中心校区b栋。”

    感受着熟悉的推背感和风割在脸上的感觉，卫元默默地把头埋进了厍卫肩里，没有别的原因，主要没有头盔，这风吹的脸生疼。

    “滴答，滴答，滴答……”

    十分钟前还充斥着暴戾地击打声的公寓此时一片寂静，只偶尔有些许狗的叫声，也显得十分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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