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有缘,送你两卦

    第二天终于没有起晚,才八点半卫元已经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太阳伞下面,手里捧着一本蓝皮儿线装的道经念,这倒也不是正统经书,而是他师父卫道亲自裁剪封装编写的道经。

    道家可以修习的门路多不胜数,不过卫元学的道却不是这个道,而是天道的道。但有一点倒是相同,两个道都带着点儿爱学学不学拉到的随便气质,倒是跟符合他师父的性格。

    不过无情道,无情……卫元至今都没懂到底哪里无情,如何算是无情……共情是普通人十倍百倍的他哪方面符合无情这两个字眼儿了。

    念着想着,太阳也那么升高了。

    一大早的,天气也是凉爽,没念多久,卫元就有些困得发慌了,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扣扣扣”

    突如其来的清脆的敲击声惊醒了卫元,抬起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宽眉方脸,慈祥中透着莫名的气势,正盯着他桌上写着算命、看风水的纸。

    老爷子也同时打量着卫元,白白净净的小孩儿,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怎么想着整这些歪门邪道?

    虽然心里觉得卫元有些不务正业,但似乎是一向疼惜小辈,老爷子语气还是很温和,“小伙子几岁了?”

    “18啦。”卫元回答的清脆,接着又招呼老爷子坐下,看起来十分乖巧礼貌,妥妥的一个老年人“杀手”。

    “爷爷要算命吗,一卦二百,不灵不要钱哦。”

    “算什么算,这么小就会骗钱了,老爷子我们走。”

    老爷子还没来开口,旁边的女人倒是抢先拒绝了,穿着藕粉色的中裙,头发顺滑而中分,薄施粉黛,看起来甚是温婉。只是稍短的扬眉皱起,连带着眉心形成微弱的川字又突兀出了几分刻薄,不像是和简单的“人物”。

    “哎,小曼,说话注意点儿。”老爷子坐在凳子上,没等卫元说话,倒是先有点儿不悦地回头斥了一声。

    “小伙子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性子急了点儿,你不是说算命吗,来,给老头子我算一卦。”

    老爷子都发话了,女人便收了声,只是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卫元都不用问,她不是保姆就是家政。

    “好的爷爷,您测什么方面,家庭、事业、还是感情呢。”

    “家庭吧。”

    老爷子一副认真的姿态,双手抱握放在桌子上,脊背板直,微微泄出了几分上位者的姿态。

    卫元没过多打量。

    “您祖上三代福禄运贫乏,您幼年贫苦早年辛劳,中年白手起家奋斗十余载,努力让儿女成功做了富二代。只是妻子去的早,至少也二十年有余,您孑然一身到现在,时间都花在了事业和儿女身上。同时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事业稳健,儿女孝顺,算得上是安享晚年了。”

    “老爷子您可别轻易信了,只要知道您名字的,这些一百度可都能查到。”

    显然女人半点儿没信,卫元话音刚落下就迫不及待地反驳。

    老爷子倒是一副慈眉善眼的样子,也不出来是信还是不信。

    卫元又继续。

    “您小时候母亲给你算八字,算卦的人说你命中缺木,所以让你认了村头的大红樟树做了干亲,并且改名,中间加了一个木字,让你叫了樟树十年干爹。您功成名就以后特意还在树下埋了酒,是为您女儿的婚礼准备的。”

    不管女人的怀疑,老人的眼神却是有了变化,从七分调侃变成得真切。他还真的认一棵树当过干亲,这事儿除了他逝去的爱人和父母,可真真实实地没人知道。

    卫元说话间眼睛直视对方,眼神清亮,语气流畅自信,让人不由得信任。

    正当老爷子以为他要说更多来让自己相信他时。

    “最后送您一句话。”

    卫元突然起身绕过桌边,凑到老爷子耳朵边。

    “最近您会做一个决定,是前二十年您不曾考虑过的方面。如果相信我,您就选择拒绝,保您活到九十九;如果不信我,那么好消息就是,您二十年后就又会是一条好汉了。”

    看着卫元贴着人耳朵说悄悄话,旁边的女人偷偷一点点地弯了腿,企图听到点儿什么,但还没凑近,两人就已经分开了。

    看着一个高深莫测一个略显沉思的两人,叫做小曼的女人显然有点儿焦虑,嘴唇轻轻抿起。

    都扶着老爷子转身走了两步,小曼才被身后清脆的大嗓门唤回神儿来,“哎,爷爷,没给钱呢还,二百?”身后的卫元朝他们比了个“二”。

    “哎你……”

    小曼正要说话就被老爷子打断了,“你看我,都差点忘了。”

    笑的有些尴尬,老爷子示意小曼去给了钱,才跟着有些不满的女人转身走远。

    脚步不快,卫元依稀还能听见那女人的声音,很是柔媚,不像刚才一样叫老爷子了,而是改口叫了老高,似乎在撒娇想知道他们刚刚的悄悄话。

    “啧啧啧……”

    怎么世上有那么多和我志同道合的人呢,都想着不劳而获。

    卫元收起还崭新的两张毛爷爷,有些美滋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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