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情（八）

    头顶的呆毛都被吓折了，蔫哒哒的垂着。

    卫元被狗追的一阵腿软，毛绒绒的脑袋轻轻顶着厍卫的手臂，抱着葡萄还呆滞着。

    半晌没出声，想来是刚刚飚到一百八十迈的心跳还没降下来。

    厍卫手上还沾着油腥，只好用手背给人顺了顺气。

    活了28年，就养了28年的狗，这是最后随他退役下来的军犬，从来没有跟谁疯闹过，永远都是一副老年狗的姿态。今天真是小刀喇屁股，给他开了眼。

    厍卫挑挑眉，看来还是他活得不够长，见识的少了。

    自从认识了卫元，他身边总是觉得吵闹了许多，但有趣更多一点。

    把还僵着的人推到沙发边上，“没事了，狗已经上去了，再吃会儿葡萄吃饭了。”

    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起，暖橘色混合着白色显得明亮又不呆板。

    卫元扯着葡萄串儿边玩儿边吃，慢慢给自己“回血”，厨房里不时有油烟“呲啦的炝锅声，勾人的香味儿越来越浓郁。

    卫元慢慢也坐不住了，频频朝厨房探头，终于等到一句。

    “洗手吃饭。”

    厍卫说话一向惜字如金，卫元已经习惯了，乖乖洗手坐好。

    油焖大虾、浇汁肉丸、山药炖排骨、海带汤、炒青菜，四菜一汤，简洁又好看。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按着你们这个岁数大概的喜好做的，你看合不合你口味。”厍卫盛好饭在对面坐下。

    18.9岁的小孩儿可不就喜欢重口味的吗，厍卫还秉着营养均衡的饲养规律加了素菜，做的有模有样的。

    “都喜欢！”

    原木的餐桌，空气里飘着温暖的菜香，一个正在长身体，一个正值壮年，都是能吃的时候，一时竟没人说话。

    楼下是一副其乐融融，楼上的狗却在不停的刨门，为了防止吓到卫元，厍卫还特意把阳台的门锁住了。

    “乌汪乌汪……”

    狗爪不停动作，楼下的人却听不见半点儿声响似的。

    可恶的四脚兽！把你们的主银放出去！

    ……

    夜幕降临，星星和月亮暂时接替了太阳的工作，熟练地站上岗位，静静看着人间无时无刻的悲欢离合。

    王伟峰的尸体被医护人员发现，只是按他意愿被医院拿去火化了，活生生的人不过几天，已经变成青灰一捧，他被洒在了水里，他说要去找一样东西。

    女人的尸体早就在她形神俱灭的时候随之消失，这个故事，静静地躺在特殊管理局的档案室里，可能不会再被人翻起。

    像落下的叶子。

    “今天晚上天气好好，还有月亮。”被厍卫叫起来消食儿的卫元仰着头，侧脸凹出小小的酒窝，惊喜地让厍卫看天，像叽叽喳喳的雏鸟。

    有月亮的时候多的数不清，厍卫却从来没好好看过，过去的他无时无刻不在忙碌，为了国家为了人民……

    如今仔细看着。

    “确实”

    冷峻的脸上罕见地有了点笑容，眼里同样是星光闪耀。

    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卫元的影子稍小，被厍卫的紧紧覆盖着。

    “哎，对了，忘了去看看鱼了！”卫元一拍脑袋，自己倒是吃饱了，还有几个小家伙呢，现在他可不是孤身一人了。

    厍卫闻言带着人往回走，一楼阳台十分开阔，四个水缸整齐的码在中央，甚至已经装上了输氧管。

    横公鱼的灵肉融化在水里，是小鱼最好的补充剂，卫元蹲下看着最小的那条。

    小家伙只有巴掌大，似乎是游累了，静静附在水底，嘴里还吐着小泡泡，鲜亮的鳞片在水里更是出彩。

    隔着玻璃，卫元戳了戳小鱼的肚子，似乎是因为卫元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小家伙悠悠转醒，不紧不慢地游过来蹭了蹭玻璃。

    看着甚是可爱，但卫元心里却犯了难。

    他的小公寓哪里装得下这么大四口缸，让他重新买小的也不可靠啊，那鱼大了怎么办……

    眼睛咕噜咕噜转的欢快，卫元突然若有所思地转身，看向沉默的厍卫。

    橙黄色的光柔和了厍卫的坚毅的气势，高大健硕的身体放松下来，意外的带着可靠轻松氛围。

    “嗯？”

    厍卫有些疑惑，不是看鱼？盯着他干嘛。

    “嘿嘿嘿”

    卫元有些谄媚地搓了搓手，一双大眼睛古灵精怪地，“那个，厍哥……”

    厍哥……总觉得怪怪的，厍卫被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拒绝这个称呼，卫元又开口了。

    “这个鱼可不可以就养在你家啊，我家太小了放不下这么多缸。”卫元说出来都觉得丢脸，但还是一脸希冀地样子开了口。

    小事而已，厍卫没犹豫就答应了。

    意料之中的看着厍卫点了点头，卫元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想请你来我们局里入职，待遇都好商量，看你方不方便。”厍卫看着卫元圆溜溜的眼睛，终于想起来正事儿了。

    “啊？你们局里人多吗，几点上班几点下班，迟到又有惩罚吗？要穿制服吗？配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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