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成神之前・九

  “嗯！我们是一家人！”

  “我会努力长大，早日脱离泥土，到时候你也可以和南姐姐一样，去做你想做的事了！”

  地冥藏魂们摇曳着，欢声聊着天。

  “容还没能离开土地呢，你们怎么就开始想下一任大家长了。万一容在离开土地时出了意外——”隔壁一丛地冥藏魂花丛里发出冷幽幽的声音。

  那丛地冥藏魂花里，出现了两朵大花。

  “你放心好了，容不会出事的！”

  “就算她出了事，我们以后没有大家长，也不会要你们来管我们的！你们自己竞争你们自己的大家长，别想打我们的主意！”

  ……

  地冥藏魂花们互相转面对着对方，对骂起来。

  她们充满了朝气，生机勃勃。

  双方的大花们都没有“参战”，这是地冥藏魂花们默认的规矩。

  哪方大花扛不住了率先开骂，就说她急了，她输了。

  骂战持续到傍晚，大家骂得口干舌燥。

  一名白裙少女携着一个人类男子提桶过来，给沈容这群地冥藏魂花们浇水。

  她是南。

  喝足了水的地冥藏魂花们继续骂，而对方却蔫了。

  一个又一个大家长出现，给他们负责的花丛浇水。

  而部分花丛的大家长却始终没有出现，这个部分包括和沈容他们对骂的花丛。

  到了天黑，南和别的大家长提来水，给那些没有大家长的花丛浇下。

  “我们的大家长呢？”

  “她去哪儿了？”

  她们弱弱地询问。

  沈容这群地冥藏魂花们不再骂，温声道：“也许你们的大家长有事，没来得及赶回来，所以拖我们的南姐姐帮忙照顾你们。”

  对面的地冥藏魂花们沉默了。

  周围的花都开始安慰她们。

  而负责花丛的大家长们在照顾完花后，都沉默地离开了。

  沈容留意到，南看上去一切如常，可她行走时，似乎是由那位人类悄悄地搀扶着的。

  沈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夜，大火自天边而起，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所有地冥藏魂花们在一阵阵热风中，恐惧地颤抖着。

  而在那滔天大火之下，有小小的身影在抵抗着火焰。

  是南还有其他花丛的那些大家长。

  他们太过渺小，他们的抵抗，在海啸般的火浪面前如螳臂当车。

  他们向害怕的花丛们跑来。

  南停在花丛前，纯白的躯体被烧焦，皲裂的皮肤焦壳下不断渗出墨绿的液体。

  她焦黑的手轻轻抚过每一朵花上的少年少女们，最终轻抚了抚沈容的脸，露出惨白的笑容，“世界变了，我们的灭亡之日来临了。”

  “我们的大家长呢？”

  始终没有见到大家长的花们哽咽问道。

  沉默的大家长们低下头。

  “他们……尽力了。”

  尽力了，但还是在抵抗大火中逝去了。

  地冥藏魂花们垂下了花朵，低低啜泣。

  他们只是一群花。

  他们可以救快要魂飞魄散的人，却没有任何自救的办法。

  被烧焦的大家长们陆续倒下，化作一朵朵焦黑的花。

  有人从火光中冲过来，抱起焦黑的南往回跑。

  那是南的人类爱人。

  “这是我们的灭亡之日，任我们逃到哪儿，都逃不掉的。放下我吧，我得和我的孩子们在一起。你回去吧，你能活下去……”南躺在他手里虚弱地说。

  南的人类爱人停下脚步，眼泪砸落在南的叶子上。

  挣扎了一会儿，他还是捧着南回到花丛边，和一丛丛花一起静静地坐着，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真的逃不掉吗？”

  “把我们全部堆在一起，也许能保住一丛花呢？”

  ……

  寂静之中，有花提议。

  霎时间，沈容眼前出现了很多景象。

  那人类帮助地冥藏魂花们，将所有花□□，堆在了她这丛花上。

  堆好花后，他已来不及离开，抱着南和那些花一起葬身火海。

  大火过后，存活下来的花濒死之时，被一簇金光救起。

  而这片美丽的草原从此成了腐骨之地，暗无天日。

  花丛们再也不能生长。

  只能在这片由自己同族的血肉堆成的地上苟延残喘。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恍惚间，沈容又惊醒：我好像是看到了未来？

  “不——不可以！”

  沈容叫住要去拔花的人类。

  “容！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可以活下来了，你们就偷着乐吧！”

  “我们会保护你们！我们终究还是做了你们的大家长！”

  隔壁花丛里的花们笑着，满面得意。

  但他们眼里有害怕，有泪光……

  他们也不过是一群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世界变化了，也许我们的体质也改变了呢？与其在原地等待死亡来临，为什么不试试能不能逃出这片火海？”

  沈容用力地将自己的根从地里往上拔。

  “逃不掉的——”

  “不到最后一朵花也在逃亡中牺牲的时候，就不能说我们一定逃不掉！”

  沈容叶子撑在地上，像快要掉下悬崖的人在艰难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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