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无罪释放？

    “双方停止无效争论，我宣布，由于自述人、证人、证物均未到场，周方博shā • rén 罪不成立，法医苏辰熙涉及严刑逼供，需停职查看。陈渊、陆念慈被杀一案，仍有疑点，现判决周方博无罪释放，警方重新调查陈渊、陆念慈死亡案件！”

    听到这些，我一阵疲倦，绷了十天的那根弦，似乎在某一刻断了，最强烈的感觉不再是愤怒，而是愧疚，对于陈渊、对于陆念慈、更对陆郁之。

    我答应过陆郁之，一定会替他的女儿找回公道，可是结局却是这样，shā • rén 犯无罪释放，警方也被抹黑，如果我能再机敏一些，如果我能找到更多的证据，如果昨晚我有能力救下陆郁之......这一切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去，对于今天的庭审，大概每个人都是迷茫的，短短半个小时发生了太多事情，我的大脑飞速运转，仔细回想着从昨晚到现在的每一件事情。

    陆郁之的失踪、市中心的炸弹、被劫的笔录证词，这些应该都是周方博所为，也就是说，早在他没有被刑拘之前，就已经布好了这张网。

    “苏法医！”

    就在这时一个人叫住了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周方博，他回到拘留所办理手续就正式释放了。

    “苏法医，今天这事一过，你恐怕要被停职查看了吧，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今日算是彻底败了，我一声不吭，不理不睬，哪知道他却变本加厉，上前一步贴在我耳边阴声道。

    “苏辰熙，你还没发现吗？站在我的对立面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看看陈渊，看看陆郁之，再看看你。”

    我的眼珠都没转动一下，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在周方博眼中，此刻的我可能跟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他阴笑一声又道。

    “你可得多多注意你的助手叶瑜或者你的队长冯辉，万一他也出了意外呢？”

    话音刚落，我直接扯住面前这人的领子，一拳打在他的鼻梁上，我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手骨都火辣辣的疼，更不用说周方博的鼻子，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

    周方博捂着鼻子退了好几步，似乎被打蒙了，愣了好一会，他才抬头望向我，那双眼睛没有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喜悦，如同计谋得逞一般。

    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滴在地上，正在我打算补一拳时，冯队拉住了我的手，几声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响起，我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周方博故意的。

    我最受不了别人用我身边人的安全威胁我，无论在什么场合，我都会直接动手，这是我的底线，周方博正好利用这一点，坐实了我对他刑讯逼供的事实。

    “看啊，原来这个法医真的有暴力倾向。”

    “真没看出来啊，文质彬彬的，下手这么狠。”

    听到记者们的窃窃私语，一阵压抑漫上心头，自身的愧疚，加上外界的不理解，我感觉自己也要失控了，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躲进角落，避开所有的目光。

    我默默站起身，好像丢了魂，又好像喝醉了酒，一路跌跌撞撞、步履蹒跚。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

    “老苏！苏辰熙！你站住！你去哪？”

    冯队跟上来扯住我的袖子，我闭上眼睛长出了口气，淡淡说道。

    “冯队，让我自己走走，麻烦了，谢谢。”

    也许是看我这副魂不守舍地样子吧，冯队没有再阻拦，我就这样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路上车流涌动，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中，夹杂着几声鸣笛，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声音传到我耳中，总感觉很遥远，就好像是我和它们之间存在一张看不见的膜......

    不知过了多久，微凉的风吹过，我激灵一下，这才算回过神，定睛打量周围事物，发现自己正坐在马路边，迷茫四望，恍如隔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一阵汽车鸣笛声在身侧响起，我循声看去，一辆出租车正停在我身边。司机见我抬头，果断从车上下来，坐到我身边。

    “先生，我在这停了快一个小时了，也看了您一个小时了。”

    他点了根烟，淡蓝色的烟雾顺着烟头飘起，又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这几天的新闻我都看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这样子，那个叫陆郁之的可怜人怎么办？”

    陆郁之？好熟悉......我一定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经历一幕幕浮现，填充着大脑的空白，陈渊惨死，陆念慈殒命，伤口、血液、惨叫......

    对，这个人说得对，我不能坐在这，我不能认输，我一定还能做什么。

    那一瞬间，我如同溺水者，频临死亡之际被人拉上岸，我大口的喘息，呼吸新鲜空气，眼前的事物逐渐清晰，这时我才缓过神，这个司机不是之前载过我两次的那位大叔吗？

    “是你啊......叔......”

    “起来，先生，起来吧，我送你回家——檀山小区，上次您多付钱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抵一回。”

    一只厚实的手掌伸到我面前，我本能地伸手握住，布满老茧的手用力一拽，我正好顺势站起，那位司机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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