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性失格

    叶瑜的话让我惊讶，又在我意料之内，片刻的呆滞后，我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师父帮你。”

    两人相互对视，正默默下定决心的时候，一声呼喊从身后响起。

    “小念！小念！”

    那位父亲清醒过来了，呼唤着他女儿的名字，迷茫地打量着四周，注意力逐渐集中在我和叶瑜身上，似乎因为má • zuì 感没过，他眼神有些迟缓，可意识的逐渐回归让他再一次激动起来。

    “我女儿呢？我女儿呢？她还有救，还有救的，对吧！”

    看他这副样子，酸楚再一次填满我的心，面对他的质问，我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骗他，我想告诉他，他的女儿没死，可惜事实摆在眼前，谎言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和叶瑜的表情已经告诉他答案了。

    定局已成，离人怎挽——

    只见他无力地瘫软在地上，屈身抱着膝盖，双眼无神失声痛哭。

    他的眼神空洞得吓人，似乎任何东西在他眼里都是死物，没有一点生机。

    叶瑜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愣在原地没有动作，我则尝试着靠近那位父亲，伸手搀扶。

    结果探过去的手却被人狠狠咬住，疼痛信号瞬间被大脑接受。

    这一刻我知道了，电视剧都是骗人的，牙齿啮咬皮肉的疼痛不是面不改色承受得住的。

    疼痛钻心，迫使我紧紧咬着后槽牙，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我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这位父亲崩溃。

    牙齿刺破皮肉，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鲜红的血液强行扯回叶瑜的意识，他赶紧跑到我身边，想要拉开那人，我抬手挡住了他的动作，轻微摇了摇头。

    僵持大概半分钟，那位父亲慢慢松开嘴。我右手虎口的疼痛这才逐渐淡下来。

    我颤颤巍巍地收回手，蹙眉打量着虎口的血齿印。

    他要再坚持一会，我虎口的皮肉怕是要被他整块撕下来了。

    叶瑜满眼担忧，看着我的手想要说什么，我又摆摆手直接打断，生怕再刺激到面前的人，压低声音尽量温柔地说到。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会帮你。放松，告诉我你知道的，我才能帮到你。”

    “你？你说你......能帮我？”

    我重重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你女儿惨死，但事实如此，逝者已逝，我们这些活人能做到的是，替她讨回公道。”

    一提到他的女儿，眼前的人眼圈又一次红了起来，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沿着明确的路径下坠，泪痕仿佛镶在他脸颊两侧。

    看他低头落泪的样子，我有些于心不忍，这样的事情不应该让他把自己扛着，想到这里便问道。

    “要不要通知你的家里人，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你们一起承担。”

    “没，我是孤儿，没家里人，女儿的另一位父亲......没在。”

    跟我猜得一样，他提到配偶时，眼中的没落更重，果然是单亲家庭，一个人带着女儿......

    正感慨着人生不易，叶瑜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与他对视，我看到了慢慢的担忧，他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让我先去包扎手上的伤口，但我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对叶瑜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紧，便又转过头看向那位父亲。

    “先生，我叫苏辰熙，是刑警大队的法医，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只要跟你女儿的死有关的，一点都不要落下。”

    一提到女儿死亡的场景，他的话语就带上了哭腔，过度的悲伤让他前言不搭后语，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一条信息重复好几遍，即使如此，我还是耐心聆听着他的话。

    他叫陆郁之，他的女儿叫陆念慈，他一直独自一人带着女儿生活，为了供女儿上学，硕士学位的他做起了楼盘销售。

    一次领导视察，他遇见了一位不速之客———周方博，自从遇到了这个人，他的职位飞速上升，甚至做上董事秘书的职位，可这一切都是有偿的，哪里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

    刚开始周方博只是有意制造与他独处的机会，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其中的猫腻。

    陆郁之开始刻意回避，直到周方博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小陆总管啊，你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也不容易，不如好好陪陪我，毕竟我是周氏集团的执行董事，不会亏待你的。”

    周方博摊牌了，陆郁之也没有必要再装傻，他言辞凿凿，委婉拒绝。

    本以为周方博能就此罢休，哪想到他直接封死了陆郁之的退路。

    见陆郁之不吃“敬酒”，周方博直接扔出一沓照片，零零散散铺在桌面上。

    看清照片上的内容后，陆郁之瞳孔瞬间放大。

    照片上都是他的女儿，上课的时候、追逐打闹的时候、开心大笑的时候......

    本来倔强的陆郁之此刻再无反抗的心思，只好点头答应周方博的要求。

    后面的事自不必说，床笫之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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