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夜

  沈星野蹲在洗手间门口的地上玩儿着手游, 他的旁边,三个西装男站得笔挺,一丝不苟地监视着女厕的动向。

  沈星野玩儿完一局游戏, 抬起头揉揉酸胀的脖颈, 冷不防正见了路远从旁边的男厕出来。

  花城二代的圈子里谁不知道, 除了周牧野, 就属路远和屈楚曜走得最近,沈星野眼珠子一转, 立马站起身来:“小路总怎么来了?”

  路远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手:“哦,我来接一个朋友。”

  沈星野和三个西装男交换了一下眼神:“你来接哪个朋友?”

  “我来接屈楚曜,”路远抬腕看了一下表,笑着同沈星野道:“他正在前面的咖啡厅等我,我先过去了, 咱们有空再聊。”

  沈星野狐疑地看着路远离开的方向, 略一思忖, 而后朝着身后的三个西装男招了招手:“走,跟上去!”

  王挽君坐在旁边的休息区里, 眼见着沈星野带着三个西装男跟着路远离开了,这才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进了女厕。

  -

  屈楚曜坐在马桶盖子上, 很随意地敞着两条腿, 他躬着身子,左手懒懒地搭在膝头,右手捏着一支电子烟在抽。

  狭小的空间因他两条随意敞开的长腿而显得有些逼仄, 他垂着头,从鼻腔里呼出一团团淡白色的烟雾。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咬着烟掏出手机,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是路远发来的消息。

  【我把沈星野引开, 让一个师妹过来接你。】

  他回了路远一个抱拳的表情,仰身靠着墙壁呼出一团缥缈的白烟。

  烟霭在熹微的灯光里如雾一样弥漫开来,朦胧了柔和的灯光,也朦胧了他锋利的眉眼,他将两条腿伸长了展开,看起来颓而懒散。

  在他的身后,女人被缚住了双手缩在墙角,此刻正透过朦胧的烟雾看着他半眯的眉眼瑟瑟发抖。

  寂静的洗手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那脚步声没有丝毫的停顿,从门口一路朝着里面走来,最后停在了他所在的隔间门口。

  紧接着是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屈楚曜坐起身,侧头对着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使了个眼色。

  女人颤颤巍巍地朝着外面问道:“谁......谁啊?”

  “我是王挽君,”门外的人声音清甜,像盛夏里的冰饮:“路远师兄让我来的。”

  屈楚曜摘下嘴里的烟,抬手打开了隔间的大门,伴着扑面而来的玫瑰香气,他在眼角的余光里瞥到了一双穿着细高跟的脚。

  那双脚纤瘦,肌肤白如霜雪。

  他漫不经心地关掉手里的电子烟抬头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吊带裙,吊带是细细的白珍珠串起来的,墨绿色的丝质布料紧紧地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妖娆的身段。

  她留着海藻般的波浪卷,有着极为漂亮的下颌线条,红唇柔艳,一身的肌肤白得像茶壶里倒出来的牛奶。

  她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眸子深得像海洋。

  当隔间的门被打开的那一霎那,铺面而来的淡白色烟雾令王挽君本能地眯了眯眼,隔间里面坐了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他的肌肤白净,脸蛋还带着尚未褪干净的婴儿肥,但他偏生了一副浓烈而锋利的眉眼,耷拉着眼皮懒懒地朝人看过来,有种桀骜不驯的痞气。

  就如同此刻,他明明是坐着的,可仿佛他才是那个身在高处的人。

  当他的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原本懒散的眸子霎时变得犀利起来,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颇有些肆无忌惮的味道,而殷红的唇角却似笑非笑地勾了起来,显得有些撩人。

  他在一片弥漫的烟雾里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的个头很高,她一米七的身高,还穿了高跟鞋,也只刚刚超过他的肩膀一点点。

  他随手理了理脖子上挂着电子烟的银色链条,头也不抬地对她道:“走。”

  然而,他们刚一走出洗手间的大门,就迎面碰到了本应该已经被路远引走,实际却还守在洗手间门外的沈星野。

  -

  花城机场的旁边,有一片混乱而肮脏的老旧贫民区,年久失修的墙体剥落,渗着绿色的污水,流淌下来,在地面上肆意横流。

  无数的楼房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而中间仅剩的一丝缝隙也被楼上居民晾晒的被单给遮挡,使得这里终年不见天日。

  一如居住在这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窥见天光。

  屈楚曜和王挽君被沈星野一行人带到了贫民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屈楚曜被两个西装男摁住了双肩,沈星野手里拿了根手腕粗细的钢管坐在一根废弃的水泥管上,一条腿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一阵凄寒的风吹过黄角树的枝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惊飞了一群休憩的乌鸦。

  王挽君朝着屈楚曜抬了抬下巴,皱眉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不过是偶然在厕所里碰见,觉得他长得好看就多和他聊了两句,这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就被你们带到这儿来了,真是倒霉!哥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了啊?”

  屈楚曜抬眸朝着王挽君脸上一扫,却正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视线相撞的那一刻,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冲他狡黠地眨了眨,而后趁着沈星野发现之前赶紧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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