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步入巅峰的人
有时候,他甚至成了一种效应。有一件有趣的事是这样的:一次在接受一家媒体记者采访时,褚时健反思“玉溪”牌香烟的决策失误。他说:“为了向世界第一冲击,我们集中了最好的烟叶、最好的设备和技术力量来生产这个牌子,可是‘玉溪’却遭到了市场的冷遇。”压根儿没想到,这篇名为《褚时健痛心疾酋说“玉溪”》的文章竟成了“玉溪”炸开市场的广告,几天之内,“玉溪”价格狂翻几倍,市场上甚至出现了断货的现象。
褚时健品牌管理的经验是非常简单的,他认为品牌就是信用,而信用的基础是质量,所以,品牌管理的根本就是质量管理。当品质已经达到顶尖水平后,品牌是不变的,因为消费者是在购买一种“记忆”,在没有消费之前就知道它是什么味道。而从另外一方面看,它又是可变的,因为品质是不断提升的。但不管怎么说,质量都是品牌的基础。在90年代中期,几家同行开始利用媒体广告来营销,甚至用“红塔山”来垫背,比如一家公司的广告语是这样的:黄山第一,红塔山第二。对此,褚时健不加理会,因为他相信最终支撑品牌的一定是产品本身,尤其是品质,而不仅仅是宣传。这使他能够在喧嚣的市场中气定神闲地思索本质的问题,而不是随着市场的起伏而慌乱。
在褚时健的管理哲学中,“人”是企业管理的核心,所以必须抓住“人”。在他的管理实践中,其他所有的成本都是下降的,只有“人”的成本是上升的。在他看来,“人”不仅是管理的工具,更是目的,所以,需要不断提高“人”的待遇、“人”的成本。
在他撰写的一篇论文中,他把“人”分为四个层面来看:工具人、经济人、社会人和决策人。“工具人”说的是员工必须服从管理,听从指挥;“经济人”说的是每个人都有正当的利益诉求,管理者要理解员工的利益诉求;“社会人”则强调为员工创造有归属感的工作环境;而“决策人”则是说不论作为管理者还是被管理者,他们都是不同层次的决策者,他们的决策都是为了同一目的。
这实际上和西方国家的企业管理思想是榴一致的,褚时健自己也意识到,这些思想和中国的主流观点相比太出格,所以他在文章中做了巧妙的安排,像中国那些年代的很多文章一样,先批判其总体不对,然后说“部分”可取。实际上褚时健心里是非常认同这些观点的。在“否定”西方国家把人当工具“炒鱿鱼”的同时,他提出:“对于少数几个屡教不改者,就得‘炒鱿鱼’,‘炒’几个做反面教材。”
1996年1月,褚时健不再担任玉溪红塔烟草集团总裁一职,而专任董事长,在回答记者提出的二者有何区别的问题时,他说:“可以说,总裁管今天,董事长管明天。董事长必须考虑企业的长远战略,为企业发展安排好明年、后年、大后年的工作。”
蜻蜓点水,言简意赅,但十分贴切。
他说:“我们现有的技术装备水平已属世界一流,但要适应明天的激烈竞争,还需要在降低成本、提高质量上下功夫。”
没有难题的人
一切都太难,但他是一个没有难题的人。邱建康回忆褚时健在玉溪卷烟厂的历程时,几乎是含着眼泪说:“太难了!但唯有他能够做到。”他认为褚时健是一个不世出的企业家,头脑清楚、性格坚忍,没有能难得倒他的事。
褚时健确实是这样一个人,在云南边陲的一处褊狭之地,一个不起眼的国有企业,他带领着它一路向前,以他“顺藤摸瓜”的问题意识和“应然性”的思维方式,带领着这个小厂冲到了亚洲排名第一的烟草企业的位置,冲上了全国税利最高、赢利能力最强的企业的位置。
作为一家至今仍然非常成功的企业,回忆它的历程,人们脑海中浮现的总是那些最美好、最温暖的东西,而那些严酷的、艰难的东西都被岁月带走了。
褚时健在玉溪卷烟厂17年,跨出的每一步都困难重重,但他总是能找到办法,地区不行就找到省里,省里不行就找到部里,部里不行就找国务院,国内没法解决就找国外,问题在哪里他就能找到哪里。而他在寻求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时,也不像一个因困难重重而唉声叹气的人,而是展现出一种自信而沉着的气质,所以,大多数看似不可能解决的问题,到他那里总能迎刃而解。
他的动力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作为一家国有企业的领导人,褚时健的动力到底来自哪里?
这有时代的原因,他那一代人心里一直有一个烙印、一种情结,这种情结就是强国。从鸦片战争到他这一代已经一百多年,弱国心理和强国情结一直在激励着他们这一代人。如他所说,他们干什么都想着这个国家。
在90年代初接受记者采访时,他坦陈自己的收入是每月一千多元,住90平方米的房子,加上奖金,每年的收入有几万元。在1997年他被逮捕时,律师后来在法庭上算过账,加上应得的奖金,褚时健17年一共为国家创造税利991亿元,每给国家上交14万元税利,他个人得到一元。
但他说:“我的住房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50平方米的标准,工资已经超过了我的同行和国家的官员,我已经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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