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红塔山的崛起
针对“第一车间”烟叶的品质,褚时健有一套科学的数据检测,其中一条就是尼古丁含量。从通常意义上说,尼古丁含量越高,烟叶的品质就越好。国内其他烟区生产的烟叶,从顶部到底部平均下来,尼古丁含量一般都在1.6毫克以下,而“第一车间”的烟叶,平均下来超过了25毫克。国际上一般把尼古丁含量超过2.5的烟叶算为优质烟叶。在“第一车间”最辉煌的年份,中上等烟叶常常达到85%-90%的比例,上等烟达到40%-45%,比美国的烟叶还要更胜一筹。
对于如何保持烟叶的品质,褚时健很注重国际交流,他每年派人到美国、巴西、津巴布韦去学习,了解这些国家种烟的最新动态,也邀请国际上一些权威的专家来评价,在学习和评价中不断修正错误。
1991年,褚时健在参观了英美烟草公司、雷诺斯公司后,又开了国内卷烟工业的先例,将人工发酵改为长期存储自然发酵,进一步提升原料的品质。在1996年的一次会议上,褚时健说:“我们把储藏在冷柜中的1993年的‘红塔山’拿出来和1995年的比较,连我们自己也不敢相信这是‘红塔山’,因为1995年的品质实在是好太多了。”他说,“如果想要名牌保持长盛不衰,就要不断改进和提高自己。”
遥遥无期的退休
到1988年,褚时健正好年满60岁。
他给省里打了退休报告,但省领导找到他,希望他再干一任,他们不希望褚时健的退休影响到云南经济的发展。而事实上,褚时健也觉得自己正值事业的巅峰,身体健康,精力旺盛,从内心讲他也不愿意退出这个舞台。
1990年,在一次接受采访时,他曾说出“人生六十方开始”的豪言。他说:“从我的内心认识来说,一个人的经验丰富一些,确实有利于防止这个企业的决策活动发生重大失误。我认为一个人迈入60岁以后才比较成熟一些。”他引用美国企业家哈默的话“人生八十方开始”,然后说:“人的体质、智力不能仅以岁数来衡量,就我自己的情况来看,可以说‘人生六十方开始’。”
他认为,像玉溪卷烟厂这样的国有企业,领导人的培养并不容易,要懂政策、懂政治、懂技术、懂生产、懂市场。对这样一个人的培养,现在的条件还没有完全成熟,还需要一个过程。
他的女儿褚映群则多次劝他退休。一个朋友则以日本演员山口百惠的例子来劝他,让他学学山口百惠,像她功成名就之后告别影坛一样尽快抽身离开。
之后几年,每次遇到玉溪地区或是云南省的领导换届,新任领导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来说服褚时健,不希望褚时健在他这一届任内退休。
这使他的退休变得遥遥无期了。
两次机会与三大步伐
关于“红塔山”的崛起,有两次机会是至关重要的。借着这两次机会,它迈出了三大步伐:价格开放、名烟翻番计划、取得自销权。
1988年年末,国家规定13种名烟品牌放开价格,由烟厂自行定价,玉溪卷烟厂在这13种名烟中占据了四强:“红塔山”“玉溪”“阿诗玛”“红梅”。在这一波价格开放中,“红塔山”的价格几乎翻了一番。经过1989 年一整年的较量后,一些名烟就暴露出了自身的弱点,出现大量滞销的局面,大多数品牌选择了降价,全国出现了香烟降价潮。但褚时健根据市场调查和市场分析,认定“红塔山”等玉溪卷烟厂的产品还是卖方市场,从而制定了“以质取胜”的战略思想,他们没有降低价格,销量却出现了进一步猛增,并出现市场价格不断攀升的势头。
其后几年,“红塔山”一直处于提价阶段,1993-1995年连续三年提价,前两年每年每包涨价高达1.50元。褚时健摸透了一个规律:每当“红塔山”终端市场价格增长1.5元的时候,他们就相应地把出厂价提高一元。把30%左右的利润让与市场,几乎是他的市场规则。
在价格和市场的双重刺激下,玉溪卷烟厂的税利在1993年达到了87亿元,1994年达到了140多亿元,1995年则到了170亿元。卷烟机的速度真是比印钞机还要快。
在市场需求的推波助澜下,到了1990年,褚时健决定启动“名烟翻番计划”,就是把“红塔山”的产量翻一番。在优质原料和不断增加的新设备的保障下,这个计划几乎毫不费力就完成了。这个计划的完成,使“红塔山”几乎达到了年产40万箱的规模,单品牌贡献的税利也翻了一番。
在1992年***南方视察后,中国共产党确定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道路,给了很多国有企业自主销售权。褚时健希望玉溪卷烟厂也能取得这个权利,不过,作为专卖对象的烟草行业似乎不在这个政策范围之内。当时,玉溪地区虽然早已是“三合一”体制,但整个云南省乃至全国的烟草体制框架,仍然是专卖体制。玉溪卷烟厂生产的90%的卷烟都必须交由云南省烟草公司销售,烟厂自己只有10%的自销权。褚时健的问题是:企业没有自销权,产、需不见面,怎么能够面向市场呢?企业只有走向市场,参与竞争,才能调整供求关系:哪个品牌的价格上涨,就加大哪个品牌的投放量;哪个品牌的价格下跌,就减少哪个品牌的投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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