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把握问题 问道欧美
解决这三个问题往往是身心俱疲的公关大战,大多数企业都望而却步了。不过,像褚时健这么坚忍的人,即使再多几个难题,他也会执着地解决。
签“军令状”
从欧洲回来后,褚时健就一边琢磨一边等待。这个机会终于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就来临了。
1984年下半年,他得到通知,参加云南省计委、轻工厅等几个厅局关于使用外汇进行技改的会议。原来,国家为了搞活大中型国有企业,对技改资金实行大额外汇贷款。凡有外汇偿还能力的企业,都可以申请外汇贷款来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
褚时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他和玉溪卷烟厂的领导班子开会,决定申请1000万美元额度的贷款,这样就能够引进一条德国的制丝生产线,再加几台英国的卷接机。当他带着总工程师李振国从玉溪赶到昆明后,发现竟然还有外汇贷款额度没人敢要。于是,他临时决定把申请的额度从1000万美元增加到2300万美元,所有没人敢要的额度他全部揽了下来。这让现场所有人都大为吃惊,包括主持会议的副省长朱奎。
省计委的领导直接问他:“老褚,你要这么大的额度,赔得起吗?怎么赔?”褚时健寸步不让:“再批干把万美元,我也敢要。”引进MK9-5的经验和在欧洲的考察,让他信心十足。
但玉溪卷烟厂的申请还是被压了下来,谁也不敢给他们批这么大数额的外汇贷款。
一起去申请贷款的还有昆明卷烟厂的领导,有趣的是,他们相互提醒对方,褚时健建议对方多申请一点儿,机会难得;而对方却善意地提醒褚时健,这么大金额的贷款,风险太高,如果还不了要负责任的,建议褚时健少要点儿。最后,这家烟厂要到800万美元的时候就不敢再往上要了。这个时候,玉溪卷烟厂已经完成了对昆明卷烟厂的全面超越。
外汇贷款的报告搁浅让褚时健有点儿沮丧,但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失望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弃。甚至在云南省计委已经游说得口干舌燥时,他依然不肯放弃。看来,只有从更上层入手了,他几乎是在朱奎去参加另一个会议的路上堵住了他,力陈自己的理由,尤其是引进设备后会产生的经济效益。终于,非常敏感的朱奎被褚时健打动了,他同意临时召开一个短会来解决问题。
这个短会也并非一帆风顺,尽管朱奎已经站到了褚时健这边,但云南省计委和轻工厅的领导还是认为,褚时健的申请额度太大、风险太高、过于草率。双方僵持不下,在朱奎的协调下,最后以褚时健立下“军令状”的形式收场,会议同意褚时健申请的外汇额度,但他必须保证按期还款和实现税利增长。褚时健提笔写下这样一张保证书:“保证三年还清外汇贷款,税利每年递增一亿元。”
设备革命:新旧之争
在外汇贷款确定之后,在签订使用外汇贷款的协议时,又一个令人不解的问题冒出来了:褚时健希望能够用这笔外汇对玉溪卷烟厂的设备进行一次全新的、大面积的改造,引进西方国家目前最先进的设备。但云南省计委和轻工厅的领导倾向于认为,不必一次性到位地购进全新的设备,而是可以购买已经被西方发达国家淘汰的设备,因为即使是这些设备,在国内仍然是先进的。他们认为,引进旧设备不仅能节约大量外汇,解决外汇不足的问题,还能让技改工作得以顺利实施。
有一位领导这样说:“你们引进80年代最先进的技术设备有点儿脱离实际,那些比你们先进的厂子,条件比你们好太多,他们也只敢引进发达国家五六十年代的设备。”他以带点儿教导的口吻对褚时健说,“还是跟别人学着点儿,这样保险一些。”但褚时健不为所动,他认为旧设备虽然可以节省一些外汇,但是质量难以保证,如果买回来后经常发生故障需要维修,就很难达到提高生产质量和效率的目的。既然花这么多钱,就应该考虑得更加长远一些,使引进的设备至少在未来10-20年不会被淘汰。
褚时健以德国豪尼公司最新的生产制丝设备为例,他说,这套最新的制丝设备,日产能可达到五吨,使用效率高,有效作业率能达8090以上,与其他设备生产的烟丝相比,吃味更醇和、香味更浓、色泽均匀、有油润、梗丝膨胀率高,还能降低烟叶消耗,每箱能够降低消耗1.9公斤,全年可降低消耗76万公斤,单是原料节省出来的价值每年就高达380万元。目前正是原料紧缺的时候,把这些节省下来的原料加工成市场上紧俏的香烟,实际上这台机器的成本就收回来了。
但有关领导还是不为所动,设备引进再度搁浅。
褚时健也不肯善罢甘休,之后的两个月,他坐着自己的丰田车不断往返于昆明和玉溪之间,尽管大多数时候都是徒劳,但“跑项目”已经成了他的首要工作。关键时刻还是朱奎帮了忙,在综合权衡利弊后,他选择了支持褚时健,这场险些“流产”的设备革命峰回路转。
朱奎支持褚时健,既因为褚时健陈述的理由,也跟这些年他和褚时健打交道对他很了解有关。他发现褚时健不但是个朴实勤恳、事业心强的企业家,而且具有一般企业家所不具备的卓越的远见与坚忍的性格。为跑这个项目,褚时健可没少找朱奎,有时办公室找不到人,他就直接去会场,会场找不到人,他就到朱奎家门口等,然后两个人慢慢交流,并在这些交流和经历中渐渐把对方视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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