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抗

    隐秘的欺凌还在继续,不过每次都抓不到始作俑者。晏藜后来都不大在意了,以前在十三中比这还损的她都经历过。

    她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没有天赋,也就背书做题还算刻苦——回家路上都在背单词,吃完饭做了家务就做题,下课了也不出去玩儿,很安静。

    高二开学后重点班第一次周考,成绩下来,晏藜第三。

    班里四处窃窃私语,谁啊?哪个?以前的第三不都是那谁谁谁嘛……怎么变成十三中转过来那个了?然后目光多多少少聚集在晏藜身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原本忙于学习没空欺负嘲笑她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成了她的朋友。

    小圆脸就是其中之一。

    人家叫程圆圆,晏藜喜欢叫她圆圆,然后小圆脸就瞪着圆溜溜的眼、顶着圆鼓鼓的脸,塞给她一只热乎的小南瓜饼。

    程圆圆爱看言情小说,成绩在一班只能排中等。听说也是家里砸了大钱送去上补习班,才保住的成绩。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对晏藜有所图或有所求,她坦白地说:“我觉得你长得好看,整个一班,再没有比晏藜你更好看的人了。”想了想,她又添了一句,“除了江却。”

    从她那儿晏藜知道了很多八卦,比如孙燕喜欢江却,但一班是按照成绩分座位,孙燕不能坐到江却周围,就折腾所有坐他附近、稍有姿色的女孩儿。

    “其实孙燕会喜欢江却也正常,他长得这么好,还次次考第一。你瞧楼下的光荣榜,条条框框,哪个板块儿都有江却的大名和照片。”

    晏藜只会点头,表示赞同。她以前好像是在哪里听过江却的名字的,就是从前他次次考全市第一,声名远播的时候。

    “你离他那么近,会不会也喜欢上他啊?”程圆圆眨巴着眼,压低了声音蛮好奇地问。

    好像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儿,都挺关心这种暗恋明恋的风光雪月。

    晏藜惊了一跳,脸上第一次出现些类类似仓惶的情绪:“我?……我哪儿敢呢……”晏藜半开玩笑地嗫嚅了一句,程圆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看后面孙燕的方向,没再提这事儿。

    晏藜在一中上了一个月,周考每次都是前几,来寻她问题的人越来越多,原先喜欢欺负她那几个女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慢慢收敛了。

    开学一个月,学校要举行月考。

    第一场语文,考完了,晏藜听见周遭同考场的学生都在对答案。她默默听了,和自己的相差无几。于是放心,出去透气。

    隔壁考场就有程圆圆和孙燕,她遥遥看过去,正对上孙燕不善的目光。

    “晏藜——”程圆圆挥了挥手,晏藜就越过人流走过去。没想到经过孙燕她们时,肩膀被重重地扛了一下,惯性使然,她退了两步,不出意外就撞到了人。

    孙燕她们脸色却忽然怪异起来,晏藜回头一瞧,是江却。

    她赶紧退两步,跟他拉开距离。“对不起。”她下意识,低眉顺眼地道歉。

    江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握着水杯和晏藜擦肩而过,只说了句,“小心点儿。”

    江却前脚转过楼梯拐角,后脚孙燕的声音就传进晏藜耳朵里,“装什么呀,真是找准一切机会往江却身上靠。不就仗着自己坐在江却前面嘛,有什么了不起……指不定连考试成绩都是抄的,听说以前在十三中啊……”

    晏藜敛了眼神,什么也没说,去找程圆圆了。

    月考持续了两天,考完的那天下午,学生们陆陆续续把搬到教室外走廊的书搬回教室,场面一时有些混乱。晏藜刚蹲下.身把最后几本笔记拿起来,后领就被人揪住了。

    晏藜曾经在十三中的时候,听女生讨论过全市其他高中的女厕。那时候她还没摆脱十三中,因为长相第六次被骂,第三次被关进女厕。

    十三中的女厕是很脏的,腥臊中混杂着经血的味道。外面的人照着镜子化妆闲谈,所有人都在无视她拍门求救的声音。她只能靠着门,把自己放在一个隔间里相对干净些的地方。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她早就听说一中的女厕是最干净的,现在想想,的确。

    孙燕显然还没有十三中那些人的狂妄和胆量,她不敢把晏藜关进厕所,但她敢把晏藜拖进去谩骂。

    女厕没监控,晏藜比她精。

    出来的时候,孙燕她们一行人全都挂了彩。这是晏藜第一次反抗,武器是头发上别着的卡子。那卡子劣质又廉价,表层塑料不全,漏出下面斑驳的铁锈,但足够锋利,能把这群娇嫩的姑娘们的脸脖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捏着手里的录音笔,从头到尾录下了孙燕辱骂她的话,还有亲口承认之前那些欺负她的行为。不知情的施.暴者这时候还很得意,说自己以后还能更狠地欺负晏藜。

    晏藜还是那副不瘟不火的德行,但等孙燕说完了,她把录音笔按停,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