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之人(贰) 这绝对吃醋了。

        绛衣宫弟子处于弱势,却也持剑挡在身前,两拨人叮铃当啷把剑斗得眼花缭乱,商栀刚出客栈门,身边就飞来一个紫衣少年。

        “咳咳咳!”他猛然咳出一口血,商栀将人扶起,问道:“你们宫主呢?”

        叶蝉衣是位高义薄云之人,肯定不能容忍自家弟子被人欺负,她作为好友,遇到这种情况也该施以援手。

        “宫主在苍祁山闭关,我们几人奉命于山下镇守防止外人闯入,结果遇上了他们!”

        街旁那金袍少年还在出言不逊:“今日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来救你们!”

                 这几人修为明显高他们一截,紫衣少年眼见师兄们应接不暇,额上也被逼出一层薄汗,连忙喊道:“住手!淬玉堂主在此,你们胆敢造次?!”

        远处传来领头人的嗤笑:“笑话,青竹派是随便什么人都会帮的?你们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

        他话没有说下去了,因为商栀正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很平淡的眼神打量他们。

        暨岱府几人看着眼前如假包换的商栀:“……”

        为什么?眼前这个灵力和他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的确是淬玉堂主,但她为什么要帮这群绛衣宫外门弟子?她是凑巧路过吧?这群绛衣宫人真不要脸,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博得堂主同情!

        金袍少女看着被人搀扶着咳血的紫衣少年,顿时抽了抽鼻子,捂着脸就开始嘤,“我们资质不佳,好不容易被师掌事收留,想按他的意思去苍祁山闭关修炼,谁知被你们赶了出来……没有天赋,难道就不配修道了吗。”

        在场一群人都僵住了,暨岱府几人先反应过来,“是、是啊!我们也不过是按掌事指令办事而已。”

        绛衣宫弟子不甘示弱,方才咳血那人又咳得更大声了,“我们不也是按仙盟律例办事么!岂料被你们如此对待,还以言语羞辱……我、我不活了!”说着,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

        商栀突然觉得自己像宫斗文里的皇帝,面前这两群人就是两个争宠的妃子,正斗得你死我活。

        商栀:……糟糕,好像体会到皇帝的快乐了。

        他们扯头发拉衣服小打小闹,在她眼里却只剩滑稽,岿然不动站了好一会儿,发现撕最凶的金袍少年忽然停了下来,两眼发愣地看着她身后。

                 “扑通——”

        暨岱府弟子们跪了下去。

        这个眼神,像是世界末日时看见几百层楼高的巨大海啸即将淹没城市,他们把头低得极下,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压制。

        商栀见过这样的情况,以前在虚妄谷时常发生。只是荀然今天一大早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就算出现在仙域,也肯定会披个马甲。

        她一回头,看见一名面带浅笑白衣道人,灵息沉稳,是她看不透的修为,可若是她都看不透,也只有元婴以上了。

        “今日又在外人面前丢脸了吗,景淮?”他语气和善地对领头金袍少年道。

        说是和善,听来却教人感觉有些不适,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适,像是只披了羊皮的狼,随时都有可能撕破伪装露出凶牙。

        名为景淮的少年还在发憷,“师尊,我……”

        “唉。”他叹了口气,“你呀,什么时候才能让为师省心呢?自行去戒律院领罚吧。”

        话说到这,商栀察觉出不对劲了,倘若她没有听郁清越说师衍此人,定然会觉得这是个亲善和蔼的高人,可现在,她听出了杀意。

        眼前几名弟子磕得额头青紫一片,才惊恐离去,走时还跌跌撞撞踢倒路边小铺的桌椅,仿佛不撒开丫子跑就会被碎尸万段。

                 师衍手端前处,颔首道:“堂主见笑了。”

        商栀向旁边使了个眼色,调走绛衣宫弟子,又恢复一贯的笑容,对他道:“哪里哪里,少年人心性顽皮,有些摩擦很正常。”

        她不打算在此多做停留,尽过礼数便绕开他准备回青竹山,结果走了没两步,又听身后人感慨道:“没想到时过境迁,你的变化如此之大,与从前倒像判若两人。”

        商栀迷茫了:“我们认识吗?”

        不会吧,又来一个认识原主的,可她没继承原主记忆,根本不认识他啊!

        “你救过我,忘了吗?那时你还是淬玉峰刚入门的弟子,我修炼不慎险些走火入魔,是你遏制了我暴走的灵气。”

        商栀:……你怎么总是修炼不慎?

        师衍走上前来,“不过,忘记也无妨。那柄点翠梳篦是师氏一脉赠予妻子的定情之物,我既已将它交予你,便是认定了你。”

        他掀起右手袍袖,露出其上印着的“商栀”两个红字,“我修道数十年未曾刻意寻过命定之人,此事或许是天命所为,既然如此,不若顺应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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