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这才两个月,她已经是第二次进医院了,今年之前,她一年可能也不会去一次医院。
上大学的时候她的身体最好,有一年甲流传播严重,她们寝室三个人都中招了,偏偏连漪普通感冒都没有。
过了二十五岁后好像抵抗力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工作上的压力,生活上的压力,拧成一团乱麻。
连漪捂着雾化器,盯着天花板的一角出神。
如果可以,真想再回到学生时代。
上个月,她投的稿子已经被某著名期刊杂志收录了,不日就会发表,在她的履历上又添了一笔。
以她现在的成绩,回去读博是没有大问题的,问题在于连漪不想再回燕湖大学了。
四年的本科和三年的硕士研究生已经让她看到了燕湖大学的高度空间。
尽管燕湖大学在国内是首屈一指,但放眼世界,比燕湖要好的高校还数不计数。
人总要往上走,而不是原地踏步。
如果要读博,她想试一试申请Cambridge或者Oxford。
她曾在Cambridge进行过为期半年的交换生活,如果她想申请,和曾经的导师打招呼,也是完全有机会的。
只是,这就意味着她要放弃在国内的很多事情。
她的工作,故乡,家人,以及……沈思晏。
她对沈思晏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她也已说不清楚了,她的防线在他的攻势下有了溃堤的趋势。
她从来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可是现在,如果哪一天被感性战胜理性,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也无法再笃定。
心绪复杂,一团乱麻。
结束两个小时的治疗,连漪独自走出医院,她正要打车,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了她前面。
奥迪车窗缓缓落下,一张熟面孔露出来,许年诧异道:“连漪?”
连漪也被惊了一下,后退一步才抬手打了一下招呼。
“你怎么在这?”许年问她。
连漪指了下喉咙。
“嗓子不舒服,是吗?”
连漪颔首。
“你要去哪,方便的话我送你。”
连漪微笑,摇头。
坐在驾驶室的男人也道:“不用这样客气,上车吧,报个地址,顺不顺路都先送你!”
连漪不喜欢欠人情,她依旧摇头。
“这边不能停车,你先上车。”许年拍板。
旁边车来车往,的确不是谈话的地方,连漪只好拉开车门上了车。
许年坐在副驾驶,开车的另有其人,连漪一上车那人就看着后视镜问许年:“许教授,朋友啊?”
“对,朋友。”许年应和了一声,又对连漪说:“这位是我老同学,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
连漪轻声道:“你好。”
“嗓子发炎了?”那人问。
“对,”她和许年不过一面之缘,更别说让许年朋友再送她,连漪说:“麻烦你们了,我在前面地铁站下吧。”
“别呀,不麻烦,我的荣幸,报个位置吧。”
许年也说:“生病才来医院,怎么能去挤地铁呢,京市这么大,能遇上了也是缘分。”
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连漪说了地址。
许年老同学开导航,掉头先送她。
连漪问许年:“你怎么也会在医院?”
“刚回国,时差倒不过来,失眠好几天了,就来找老同学开点药。”许年叹息说。
说起倒时差连漪便想起了沈思晏。
“倒时差能吃什么药?”连漪问。
许年回答:“Fly Right口服液,专门帮助倒时差的,不过效果因人而异吧。”
Fly Right。连漪先记下了名字。
她知道倒时差有多痛苦,如果沈思晏时差还没倒过来的话也能试试。
车停在了连漪家楼下,许年先下车为连漪拉开了车门。
他长居英国,很多动作做来已是习惯了。
连漪下了车,礼貌道:“谢谢。”
“不用客气,上次见面没来得及多了解,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连漪知道这不过是一句客套话,她笑道:“好啊。”
“See you later.”许年张开手臂轻轻抱了她一下。
连漪也曾在英国生活过,对这样的礼仪并不陌生,她客气地回抱了一下,道:“下次见。”
“那我们就走了。”许年说。
“一路平安。”连漪道。
目送他们开车离开后,连漪准备回去了,转身之际看到街角不知道谁掉的袋子,汤水撒了一地,一片狼藉,连漪皱皱眉,上了楼。
沈思晏已经出去了,走前还给她收拾了房子。
客厅空置了许久的花瓶里插上了他送来的玫瑰,窗帘束起,抱枕规整地摆在沙发上,昨晚换下的衣服也已经晾晒在阳台上了,卧室被子铺平,空调遥控器摆在床头。
连漪回家难得有这样舒心的时候,她“呀”一声,有些惊喜。
她走进厨房,发现昨晚的碗筷也已经洗了,杯子都放进了消毒柜里,连边边角角的水渍都被擦干净了,垃圾篓里的垃圾也带走了。
这是家里多了一个田螺少年啊。
冰箱贴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
“宝宝,我回学校了,晚上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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