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变成一颗卤蛋
梁誩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程泊贤像一位贴心的哥哥,半弯下腰用手上的纸捂住了白澈的眼睛。
他倒是记得随身带着纸。
自己站的位置好像有点多余,起不到用处还看着碍事,活像一个硬凑和来看热闹的人。面于是他站着看了三十秒,冲程泊贤点头示意了下,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眼白澈仍然抱成一团,把脸埋进膝头的样子,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程泊贤直起身子,对他说:“梁主任放心,我会记得把药开了的。”
“已经走了,梁老师对人一直很严苛,对wǒ • cāo 作要求也很高,认识越久反而越严,你不用在意,”程泊贤看了眼不剩多少的药水瓶,把手放在白澈头上摸了摸,“他不会真不收你的,待会拔针了我把你送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这次白澈拒绝得很坚决,他抬起头时已经不再哭了,只有眼眶周围还微微泛着桃红。
他看向程泊贤,眼神很坚定,“你们中午本来就没有什么休息时间,我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他想了想,随后小声接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不用这样对我,我心有所属了。”
程泊贤看了他一小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白澈回去时,太阳正晒得慌,明晃晃的阳光直射而下,热情劲似乎都想把泊油马路给晒化了。
他抹了把汗,瞥见路边有家店,店门开着,白色的冷色散发出无尽的诱惑,他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一排带着红丝带的职业装小姑娘们迎了上来,一水地冲他鞠躬弯腰,大声地说:“欢迎光临荔浦美容美发——”
其中一位领班模样地站了出来,眼角都笑弯了,“先生您预约了吗,想要什么服务,洗剪吹还是烫头呢?我们这都是一流的手艺。”
白澈被她们的热情吓得都想瞬间调头离开,但是骑虎难下,他还是走了进去,“就剪个头吧。”
“好的没问题,”领头的姑娘说话声有点嗲,她把白澈领到镜子前坐好,给他递上来一本发型手册,指了指上面的几个人名,“先生来得挺巧,以前我们整天都要排队,正好今天空了点,这几个现在都有空,你想选哪个?”
白澈低头看了眼,繁杂冗长的英文名看得他眼花缭乱,他随意选了个名字最短最常见的,“就这个Tony吧。”
身后的小姑娘顿时笑成了一朵花,“你可真会选,一挑就请发型总监来给你做头发,他手艺超好,平常可忙了。”
白澈也很无语,心想,我确实有本事,一来就能选到最贵的,下次别标名字了,一长串谁认识,标个价一目了然多好。
听完他们对话,一位穿黑西装马甲的小哥吹了声口哨,大步流星地走来,上下大量了他一下,看上去对面前的脑袋瓜挺满意。
“你合我眼缘,今天当你是幸运顾客,我就收一般发型师的钱,”他随手抓起白澈的一把头发,从指缝间穿过,眼睛冒光,“你发质不错,这个脸型把头发剪的稍短一点,烫个狗狗卷或者锡纸烫,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他停了一下,有些爱不释手地摸着白澈的黑发,问:“怎么样,想好什么发型了吗?”
白澈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轻声说:“想好了,就剪个寸头吧。”
他有点反感地想到程泊贤摸着他发尾说可爱的样子,随后紧接而来脑中浮现的,是梁誩盯着他发旋,冷漠地说,“白澈,你让我失望了。”
他想,不能再让梁医生失望了吧。他想起上次梁誩半开玩笑地嘲讽自己,是不是舍不得剪头发,非要留到像个流浪艺术家。
以前是一点舍不得剪,但白澈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什么了,拧着股劲也想全剃光。
黑西装明显有些惊讶,他有些舍不得地揉捏着一撮头发,“这么好的头发全剪了多可惜,学校要求的?要不再想想,不烫也有更适合你的,你脸型明显留刘海更俊美啊。”
“对,”白澈垂下眼,“就要寸头。”
身后理发师看上去快哭了,他忿忿不平地拿出剃刀,碎碎念道:“这还怎么体现我的手艺,太可恶了,我的眼缘都是骗人的。”
理发店里的冷气十足,坐着的椅子宽敞又舒服,他盯了一会镜中的自己,看到黑色的碎发咔嚓咔嚓地往下掉,于是闭上了眼睛,没想到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破碎而灰败的梦,梦里只有一片荒野,苍凉而寂寥。梁誩站着远远的地方背对着自己,白澈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听见他说:“你换个医生吧,我不合适。”
他猛地一睁眼,呼吸急促起来。
醒来之后,白澈深吸几口气,有些意外地想,梁誩的话对自己的影响,居然比想象的还要深远,连一个碎片似的梦都不肯放过。
等到眼前完全不模糊了,他看向镜子,有些稀奇地发现里面有一颗卤蛋。
理发师正拿着一个吹风机给他扫去头上的碎发,看到他醒了,骄傲地指着他的脑袋说:“其实剃头也是有技术的,没想到你还真挺适合这个发型,长相都变硬朗了,没这张脸驾驭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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