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芽(13)

  脑袋里的小灯泡一亮,薛与梵扭头,脸颊靠在他胳膊上,妨碍了他调音了:“是不是怕我两年后从英国回来万一变心,到时候身上有你的纹身不好?”

  他恩了一声,动了动胳膊,让她把脑袋挪走。

  “周行叙你对我这么没有信心啊。”

  她问完四下安静了好久之后,她才发现那把民谣吉他已经被他放到了旁边,他什么也没有做,就这么坐在地上任由她趴在后背上被她这么抱着。

  “风险最低化。”他拍了拍裤子的灰,手朝后伸:“我弄好了,坐前面来,我抱你?”

  薛与梵没动:“我没多久时间了。”

  “在提醒我抓紧时间在抽屉里那些过期前逮着你用掉?”周行叙打趣她,身后的人微怒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变正经些:“没事,你担心你爸妈,有我呢。”

  “呵。”薛与梵轻笑:“看我妈给你把你扫地出门。”

  周行叙:“薛与梵,我丈母娘苦肉计吃不吃?”

  薛与梵把搂着他腰的手伸到他面前,然后竖起食指晃了晃:“要是我妈吃苦肉计,我家早就一团和气了。”

  周行叙想了想,突然做作地叹了口气:“历史告诉我有一招从古至今都很管用,叫做借子上位。”

  薛与梵不夸口:“这种结果大概率是我妈接受你了,但是这辈子不会给你好脸色看了。就像电视剧里那种恶毒婆婆和懦弱小媳妇。”

  周行叙笑:“不是俗话说得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吗?”

  俗话不假。

  但薛与梵转念一想:“周行叙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当时靠小孩和我结了婚,现在不努力上进还指望靠小孩获得我妈的认可。”

  “就想吃你们娘俩的软饭。”周行叙说笑,说着的同时人向后转,伸手一抱,将薛与梵从自己身后抱到自己前面。面对面之后,他脸上刚刚那副插科打诨模样少了些,笑意似是沉淀了下来。语气也正经了:“好好去念书,他们有我照应着。”

  面对面,看着那张脸讲出这种深情的话,冲击可不小。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

  现在就像是一个贪财者,看着巨大的金山。

  薛与梵亲了亲他的下巴:“有时候我觉得你真的对我好好,换做是我,你妈妈也这样不支持你和我结婚,你要出国我才不乐意照应她呢。”

  周行叙手圈着她的腰,听她讲着孩子气的话,从来是喜欢的,不觉得幼稚:“你妈妈不能接受是因为我们没有按照常理走流程,把结婚当做儿戏。我妈是因为听了我哥的话,觉得你一边钓着我哥,一边讨好我,认为你很不好。”

  他说两者是不一样的。

  听他还讲出这种话,薛与梵鼻尖酸酸的。莫名生出一股倔强:“我一定会让我妈认同你的。”

  周行叙听罢,很配合的点了点头。笑说她就像是古代在青楼寻欢作乐的男人,对头牌一见钟情后,匆匆许下诺言,说着我一定要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一片真心被他这么一比喻,薛与梵又气又觉得这个比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抬手捶在他肩头。

  他挨了打,抓着她打自己的手,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凑过去鼻尖碰鼻尖:“老板,寻欢作乐一下?”

  薛与梵偏头,啄了一下他的嘴角:“那你轻点?”

  周行叙起身把人从地上抱起来:“这很难。”

  ……

  洗完澡,他在发信息。

  薛与梵赤着脚上了沙发,他把抱枕拿开让薛与梵坐到自己旁边。

  是唐洋找他。

  薛与梵是知道唐洋在没毕业的时候被星探看中了,短信里说是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他想在比赛里唱周行叙写给薛与梵的那首歌。

  需要来找周行叙授权。

  周行叙自然是同意了,随口问起他比赛如何。

  他发了条语音过来,叹了口气,说挺难的。

  具体还没有细说,节目还在录制中,并没有播出。唐洋也不好说太明白,只是在最后又对周行叙同意授权道了谢,说是九月初的淘汰赛,邀请他去录制现场。

  【唐洋】:没准是我最后一个舞台了,唱你的歌,来不来?

  夜里,周行叙没睡。算着她登机的时间,她倒是洗过澡之后沾上枕头睡得很熟。离别情绪似乎不能打扰她睡觉,就像难过伤心也影响不了她的食欲一样。

  虽然觉得她很没有良心,但周行叙是庆幸的,庆幸她现在吃得下睡得着。

  夜里,他口渴起夜喝水。

  月光穿过窗纱照进卧室里,他偷了几缕光用以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脸。

  这八千公里的距离,即将因为对一个人的感情而被放大拉长无数倍。肝肠寸断难逃,这种情绪在此之前他只在放弃游泳时体会过一次。

  再一次感受到时,他并不如年纪上涨而变得铁石心肠,依旧难过,依旧舍不得。

  如果说去不去看唐洋录制节目这是周行叙需要思考的问题。

  那么薛与梵则需要思考的是怎么和向卉讲和。

  终于,脚步到了日历上标红的日子。老薛和周行叙一起送她去了机场,向卉嘴硬着不肯去,薛与梵出门的时候她背对着房门在睡觉。

  机场拖着行李的人不少,薛与梵觉得自己就像个第一天念幼儿园的小孩。可是这里的依依不舍仅次于医院。她不想对着送行的人哭,可登机后,再掉的眼泪也引不起四周同样分别的人一点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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