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情之一字
铁甲卫:“殿下,东宫今夜大动干戈,想必已传至各宫了,此事事关林相,碍及殿下声誉……是否属下先派人将消息截断,以防传进陛下耳中?”
言烨起身,未答一言,只道:“出宫。”
约一刻半,一列私兵从暗处将相府团团围住,言烨下车,走进相府,推开林相的房门,无半点拖泥带水:“那名道士呢?”
林相此时已经褪下外裳,准备就寝,见言烨突然闯入,受惊道:“放肆!你可知现下什么时辰?堂堂太子,夜半出宫,你是要叫那些人瞧我们林家的笑话?!”
言烨冷眼不答,只问:“那道士在哪?”
林相眉间一凛,正准备训斥,却被言烨打断:“林相,孤不姓林!孤问最后一遍,那道士此刻身在何处!”
林相怔住,他印象中,言烨自小沉默寡言、乖巧听从,从未有过如此不假辞色的形容。而今这孩子,今日却为一只妖,半夜来相府质问于他。
好似……无形间,有什么渐渐不受他掌控了。
林相张了张嘴,转瞬又无言地沉默下去。
言烨不再耽搁,径自转头离去,下令:“搜。”
待他身影渐远,林相一声叹息:“那女子非人,近不得。”
铁甲卫遍布相府,四下搜查,不消片刻,整座府邸便被翻了个底朝天。
这时,一名铁甲卫匆忙从后院而来禀告言烨:“殿下,相府后院有间屋子,房门紧闭无锁,却无一人能打开。”
*
此刻,相府后院,无锁房内,大片灵力波动,溢出的灵光令整间屋子亮如白昼。红线体内仙力大量流失,凝化而成的灵气汇出一股长线,从红线掌心直直延伸而出,灌入道士怀中的白狐体内。
因仙力流失过多,红线愈发晕眩,整个身子晃了晃,又艰难立住。她难耐地曲起手指:“有苏狐族灵力不差,在妖族也无天敌,怎会伤重至此?你们究竟是拖了多久,她体内这阴气都蚀了她好些、好些……”好些魂魄了。
红线不敢说,暗暗窥着身旁的道士。
道士此刻正握着红线的手腕帮她支撑身体,闻言手指紧了紧,半晌,才缓缓道出缘由:“多年前从黄泉逃出时,阿芜不慎跌落忘川,染上了一身冥界怨鬼之气。”
红线了悟。
忘川河底尽是魂鬼,更不乏那些沉溺了千万年的怨鬼,以致数万年下来,其河水怨力阴气极深,常人触之,便感魂魄灼烧。长久如此,自是伤及魂魄。
红线叹息一声,看向还抓着她手不放的道士,提醒道:“得了得了,臭道士快松开,再这样下去,本仙体内的仙力怕真要枯竭了!”
道士回过神,愧疚道:“抱歉。”正想将手放开,却不想“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院内火光照进来,尘土飞扬间,一张轻飘飘的黄色符箓从房门上震落,被劲力撞出,跌进角落,随后符上的灵光缩成一团炸开,灵气符箓落进尘里,变成了一张普通黄纸。
红线被光线迷了眼,偏开头去。
便是这时,她耳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阵大力过后,她手腕猛地被人从道士手里抽出,转瞬又落进另一只手中。而后有手搭上她肩,倏忽一股力道带她往后撞去。
她落入一人怀中。
“唔……”她此时正虚弱着,撞的力道太狠,令她痛苦地缩了缩身子。
身后那人手下一顿,连忙将她身子扶正:“哪里痛?”
这声音……
言烨?
红线回首,恰撞进他一双眼里,眸色漆黑幽深,瞳孔深处正倒映着她。
“你……”红线不适时忆起在言烨的书案上看到的那幅画,她有许多话想问,却又不敢问,最后还是默默将所有话咽了下去。
言烨抬眼看到屋内的道士,笑道:“阁下入宫如入无人之境,在下好生佩服。”而眼底却是冰冷一片,“那不妨,孤请道长入天牢一游?”
言烨神色一凛:“来人!”
门外的铁甲卫闻声而入,将道士和昏迷的狐狸团团围起来。
道士抱紧怀中狐狸,退身两步,掌中灵光渐起。
红线见状捏决,用隐身术将自己隐形,然后轻手扯言烨的袖子,道:“放他们离去吧。”
见言烨疑惑望过来,她又安抚性笑了笑:“放他们离去,此事回去再同你解释。”
言烨静默盯着她半晌,抬手命铁甲卫退开。
道士抱着狐狸走出去,红线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士,狐狸虽暂时平安了,但以我之力只能暂压下她体内的怨力阴气,却除不尽。若真为她好,你便将她送回有苏吧,狐族自有办法救她。”
道士一顿,极艰难挤出两字:“……多谢。”而后他怀抱白狐,踏着一院灯火,消失在相府。
红线抿唇,深深望向那一人一狐两道背影,只觉情之一字害人,遂叹了一声:“何必呢?”
直到手腕处一阵痛意传来,她才回过神。却不想手腕上的力道反又将她一拉,令她站不稳,再次跌进言烨怀里。
红线双手撑住他胸口,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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