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自作主张

    数不清是第几次，西装革履的青年侍者走过来，耐心之余，他的语气中，隐有某种不可明言的同情。

    他问店里唯一的客人，需不需要现在点餐？

    客人却是一如既往的轻声拒绝。

    如此，侍者也不好多说什么，走回他应在的岗位，陪着客人继续等，等着某位，已经迟到近三个小时的人。

    然而，直到夜晚十点三十多分，餐厅必须得打烊之际，那位枯坐一整晚的客人，还是没能等来他期望见到的那人。

    按照服务传统，年轻的侍者将沉默的客人送到楼下。

    今天的天气预报很准确，说在十点半，会有一场雷阵雨，此时，摩登大厦外，确实下着雨，漆黑的天边外，伴随着低沉雷鸣，偶然会出现一两道闪电。

    接客人回家的司机，正把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马路旁。

    青年侍者早有准备，他打开手上的黑伞，往前走了半步，正准备护送男人到车内，男人却说：“你回去吧，不用麻烦了。”

    “客人，一点都不……”麻烦的，不待青年说完，男人已经自顾自的，走进雨幕里，只留给他一个说不清，究竟有多落寞的萧条背影。

    就在男人走完一半的路，浑身近乎湿透的时候，大厦楼底，青年暗自咬了咬牙，不假思索的快步冲出去。

    “……”头顶斜上方，突然多了一道黑色屏障，吴晨回头，无甚表情的看一眼把伞全遮给他，自个反而淋成“落汤鸡”的奇怪青年。

    “客人，这把伞你拿走吧！”青年快速说完，就把伞柄强行塞在男人手上。

    他怕被男人再次拒绝，一气呵成，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青年便头也不回的往大厦内跑。

    城市的霓虹灯依旧五光十色。

    吴晨举着黑伞，茫然的站在雨中，听着雨点拍打在扇面上，毫无规律可言的鼓点声。

    他站在原地好半会。

    因为他真的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好。

    最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第二次，尝试联系寒修亦。

    这一回，不再是“已关机”的敷衍忙音，铃声响了几秒后，很快有人接起来：“喂？是吴晨吗？”

    吴晨并不奇怪接电话的人，知道是他——来电显示这种功能早发明十几年了，他只是奇怪，为什么寒修亦的手机，会在柳寄秋那。

    “吴晨？”自接通后，手机那边的男人便一言不发，柳寄秋倒也不急不躁，她等了一会，终于听到预料中，吴晨会问的问题：“寒修亦在哪？”

    酒店套房中。

    女人看一眼紧闭的浴室，里头响着水声。

    她脱下踩了一整天的高跟，赤脚踩在温暖的地毯上，然后，给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我们现在在酒店，修亦正在洗澡，你找他有什么急事吗？”

    柳寄秋风轻云淡，好像并不觉得自己跟一个已经结婚的男人，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有丝毫的不妥当。

    更不觉得，将这件暧昧的事，告知对方的爱人，有什么不对。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吴晨有点心烦，在雨声的影响下，他刚才差点没听清女人说的话。

    但，那也只是差点。

    柳寄秋想让他知道，他都已经知道了。

    寒修亦没能赴约，是因为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了解到这一点，吴晨挂电话,走向轿车。

    “……”

    听到一阵忙音，柳寄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有些意外对方的不纠缠。

    此时，浴室门开，高大的俊美男人浑身带着水汽，穿裹着黑色浴袍，走出来。

    见柳寄秋拿着自己的手机，寒修亦眉心微动，下一刻，无需他多问，女人轻笑着解释：

    “刚才吴晨打电话过来，我想到现在快凌晨了，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说，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替你接了。”

    闻言，寒修亦面露柳寄秋从未见过的急躁，一点不客气的将手机从她手上夺走，沉声问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男人语气不善，柳寄秋按下心里的那点不舒服，回答的还算如实：

    “他就问你在哪？我说我们在酒店，有什么急事的话，我可以替他转达给你，不过他什么都没再说，直接挂了。”

    听完，寒修亦蹙了下眉，小半响，他严肃道：“下次不要乱动我东西。”

    “修亦，我们临时出差的事，你没跟吴晨说吗？”柳寄秋不以为然的转移话题。

    寒修亦一边回拨吴晨的号码，一边若有所思看她一眼，没说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啧。”寒修亦不耐烦的往后捋一把湿发。

    搞什么东西？

    刚才还打过来，现在就关机了？

    还有，吴晨怎么会问他在哪？他不是在飞机起飞前发了短信给他，告诉他律所这边临时出了岔子，他不得不出两天差吗？

    寒修亦面带疑窦，点开短信箱，脸色稍变，随后又点开未接电话，在好几通来电中，看到吴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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