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老同学
或者说,那人自称是他的熟人。
“你,不记得我了?”
模样成熟俊逸,穿着白大褂的高挑男子,见吴晨漠然看着自己,片刻,他无奈的笑了:“也是,大一你退学后,我们就一直没见过面。”
听到“退学”两字,吴晨脸色出现了点变换,没接下他的话头。
男人像是习惯于吴晨的沉默,也不觉得多尴尬,颇自来熟的介绍一番自己:“我叫于修远,吴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大一同一个班,我的宿舍就在你宿舍的隔壁。有一次我漏带了资料书,你好心把自己的分我一块看。还有做生物实验的时候,我们学号相近,总是被分到同一个观察组?”
男人说了这么多,吴晨平静的眼眸中,似乎透出一点,不太一样的微光。
当年,吴晨的高考成绩意外的不错,填报志愿的时候,正值刘春桦生下吴妍,在医院修养坐月子,没精力放在他这个大儿子身上。
于是,吴晨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完全出于自己意愿的决定。
他报考了本地医大的心理学系。
在本医大,他学习了一段时间——再准确点来说,他读了一个学年的三分之二。
大一下学期,临近期中测验的前一个星期,因为家里的一些事,他被迫退学了。
这是好久之前的往事,如果不是男人提起,吴晨都要忘了自己曾经是机会成为一名,在医己的同时,给予其他病患一些帮助的心理医师的。
“吴晨?”于修远伸出手,在吴晨眼前晃了一下。
直到吴晨看向他,于修远才笑道:“老同学,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我了。”
当时,他们的关系虽称不上交心好友,但一块下课吃饭,一道做实验是常有的事。
吴晨性子内敛,不爱说话,也从不主动与人攀谈,于修远虽也算不上多开朗,然相较吴晨而言,待人待物,他可热情的多。
因而,两人相处时,总是他有源源不断的话要跟吴晨说。
于修远真的没想到,吴晨对他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事实上,吴晨并不是完全不记得他。
只是近乎十年没再见面,吴晨忘了他的模样和姓名,也属正常。
“于修远,我记得你的。”吴晨说完,扯了下嘴角,说:“老同学,好久不见。”
曾经的同学已然完成学业,成为了专业医生。
而他呢?早就连自己当初想做什么,都忘得差不多。
于修远盯着吴晨,似在观察对方是否在说谎。小半响,他扬起一个风度翩翩的轻笑:
“在院门口很难打到车,正好我准备下班了,你要去哪?我送你。”
“不必麻烦,我已经叫了车。”吴晨说完,继续目视前方的马路尽头。
不知正在望着什么,特别的专注。
于修远双手抚臂,忽的笑开,顺着吴晨的目光,眺望同一个方向,他有些唏嘘的感叹道:“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无论是样貌,还是周身着一股生人勿进的郁冷气质,依旧是他熟悉的那个吴晨。
仿佛昨日重现,于修远微微侧过头,感觉眼前这个俊容淡漠的男人,跟当年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垂目读书的青年并无二致。
那年苦夏,他抱着篮球,满身热汗,踩着预备铃声跑进教室,只一眼,便看到后排的他。
如今,多年以后,被一个陌生男人牵扯着的他,依旧能第一时间,吸引到他的目光。
在出租车来之前,于修远同吴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此时的场景,就如同多年前,下课后的吴晨,抱着厚重的医学课本,一路走,一路被不过借了本书看,便“缠”上了他的于修远,在耳边说了好多话……只要他回上一句,于修远就能笑着继续往下扯十句。
……
于修远敲了敲计程车后车窗,示意吴晨把车窗摇下来一些。
虽不明其意,吴晨还是照办了,然后,他得到了一张印有电话号的名片。
“老同学,”双手插着医大兜,于修远半弯着腰,惬意地笑道:“有空记得常联系。”
吴晨礼貌性的点了下头。
目送出租车扬尘而去,于修远在原地站了一会,嘴角的笑意,早已不显。
随后,他快步走进医院,乘上内部电梯,按亮妇产科所在的楼层数字。
有些事,没法正面向当事人求证,那么,他就得去找其他了解情况的人。
……
在医院得知吴晨并没有怀孕,寒修亦自行离开,直到现在,他已经近一个星期没回家。
别墅内。
捡起被母亲甩在地上的周刊,细看上面的报道,吴晨这才知道,寒修亦参加了柳家长辈的寿宴。
被记者举着相机,隔着半遮掩的落地窗,拍到了他和柳寄秋正一道举着红酒杯,向那位寿星长辈敬酒。
没有吴晨的日常照料,寒修亦看上去,过得依然很不错。
吴晨心底说不上是嫉妒或怨恨。
柳寄秋这种各方面都挑不出错的名门淑女,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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