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笼中鸟

    循声望过去，见到宋云扬，吴晨看一眼司机，眼神示意他先别开车。

    “宋先……”“我说过叫我云扬就行了吧？”男人笑得和善。

    如此，吴晨也笑了笑：“……好久不见了。”

    自从那次派对后，寒修亦下了不许出门的禁令，哪怕大家互为邻居，也是极少有机会这么面对面交谈。

    吴晨对宋云扬印象原本就不错，那天，男人归还外套时，不知在门外听到什么，当主持的，本就脑筋活泛，竟真的在寒修亦面前，替自己圆了一个不小的谎，这之后，吴晨心底又多了一份不便明说的感激。

    “确实很久没看到你了，”宋云扬看了看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又看向吴晨：

    “急着出去吗？不急的话，”说到这，像是有些担心司机在场，吴晨可能还是不太“方便”，于是他只含糊的说道：

    “你到我家门口等我一下，两分钟就好。”

    吴晨的那件外套，可还在他家客厅的衣帽架上挂着呢。

    他总得找个机会还给他。

    闻言，意会了的吴晨吩咐司机熄火，径自从车上下来。

    两人边走边随意聊了几句。

    到了门口，听到吴晨为那天给他安了个“推销员”的假身份而道歉，宋云扬无所谓的摆了下手：

    “我反应还算快吧？你丈夫应该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得亏他业余爱好是炒点小股，不然还真侃不出那些个股票涨势和编号什么的。

    “没有，”吴晨低头，唇边抿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总之，真的谢谢你。”

    依他对寒修亦的了解，当时如果发现他本能的扯了谎话，那天下午，就不是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那么轻松了。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你而言，应该很唐突，不过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顿了顿，宋云扬眼带疑虑，尽量挑拣不太锐利的词眼：

    “你跟你丈夫，你对他好像有不小的……顾虑。”

    他本想说“害怕”，但想了想，还是选了个更温和的词。

    宋云扬曾经是做民生栏目起家，出的点名气。

    民生栏目，听上去十分高大上，实际上，报道最多的都是邻里邻外，夫妻争吵，甚至老板与职员之间的工作摩擦，诸如此类，可以称得上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

    职业敏锐度使然，哪怕只有几次接触，他也能敏锐的感觉到，隔壁邻居家，有着不太对劲的家庭氛围。

    今天见到吴晨，感觉无论是在精神，还是外貌上，都明显憔悴不少。

    先前的吴晨就挺内敛的了，现下再看，下眼睑泛着乌青，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像是最近有什么东西困扰着他，引得他一再失眠。

    因此，吴晨给人的阴郁感，更加严重。

    宋云扬问完，吴晨面上并未显出什么情绪，他只是看着他，无言。

    宋云扬无奈一笑：“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是我向你保证，我打听这些不是为了八卦你跟你先生，我只是，你就当我习惯性的总爱多管闲事，这其实是我的职业病之一，但是拜托，你千万不要把我当成喜欢刺探别人隐私的变态邻居，”

    说完，他又自说自话道：“虽然我表现的确实很像。”

    说白了，人与人之间的磁场蛮奇妙的：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就是挺喜欢吴晨这位寡言安静的邻居，觉得相处得挺舒服，于是，单方面的把对方当成朋友。

    见到朋友有不太对劲的地方，他便想着是否多少能帮上一把，或是别的什么。

    要不元嘉年就总说他有时，正义感爆棚得不像个正常人，不该当主持人，该去当个人民公仆。

    还说他这种个性，在别人眼里就是“鸡婆”一个。

    听完他的自黑，吴晨还是没说话，宋云扬只得在心里叹口气，而后说：“你稍等，我现在就进去拿外套给你。”

    话音才落，吴晨终于开口了：

    “我能去你家坐一坐吗？”

    顿了下，他补充道：“云扬。”

    ……

    冰箱被打开，扫一眼里头所剩不多的饮料，宋云扬问吴晨：“有机果汁还是啤酒？”

    不远处，客厅沙发上的男人回了句：“果汁……不，能给我一杯白开水吗？”

    宋家的果汁，感觉品种不太对，喝完会头晕。

    白开水听上去简单，宋云扬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他家很少烧水，随后，拿来一瓶冰冻的矿泉水代替。

    环顾一圈周围的家居环境，明明是自己提出的要到别人家做会客，吴晨表现的还是有点局促不安，捏紧了手里的外套，声音低沉悦耳：

    “谢谢你还替我收着，其实扔了也没所谓的。”

    一件外套而已，哪怕穿过很多年，在并不恋旧的吴晨看来，就是一件衣服，可有可无。

    宋云扬则是带着笑“埋怨”道：“这种小事你还跟我客气？别了。”

    “我在电视上看到你的节目，”吴晨说：“你主持的很好，我觉得你介绍的那些景点都很有意思。”

    这档旅游节目是他一个人在家时，随意转台，无意间看到的，见主持人竟是邻居，他便没再换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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