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狗

    脑子里好像有一群黑色蜜蜂，飞舞着，嗡嗡作响。

    吴晨面显茫然，眼眸前仿佛有一层薄雾，他看不太清楚寒修亦的脸。

    但他知道，男人在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

    “修亦，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吼出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听他的，老实交代了今天做过的所有事，为什么寒修亦还要骂自己？

    还冤枉他嘴里有酒味？这是不可能有的。

    分开两片嗫嚅的唇瓣，吴晨张开嘴，鲜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他真是好乖，都被丈夫“欺负”到这个份上——后脑勺肿起一个包，那好像长出了一颗小心脏，一阵一阵地泛疼，跳动着。

    头皮上的刺痛使得他眼眶里，积攒的水雾越来越浓。

    但是他还在竭力自证自己的清白。

    我嘴里怎么会有酒味，修亦，你再闻闻吧？

    好不好？

    求你再闻一闻。

    面对吴晨眼里的渴求，寒修亦喘了几声粗气。

    寒修亦俯身。

    他不仅身体力行的成全吴晨的执着，“检查”完毕后，还附赠给吴晨的嘴角，一道破损的创口。

    被咬破皮了……

    此时，吴晨脑里一团乱麻，还有小心脏在跳动，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轻，羽毛一般飘然着。

    他完全意识不到这一切，特殊的感觉，都说明他正陷在醉酒的泥潭中。

    他以为自己喝的是果汁牛奶，实际喝的全是酒。

    在还未散去的酒精的作用下，吴晨看着寒修亦红到吓人的双眼，不着天际的心想，

    难道自己嫁的是一条狗？

    先是闻他，

    然后咬他。

    想着想着，吴晨心口一酸，委屈着，低声哭了起来：

    “你别吃我，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不好吃的……再说，我是人不是食物啊！”

    尾音拔高！这似乎惹得寒修亦很不满，干脆顺着他那不知哪来的奇怪逻辑，恐吓他，厉声道：

    “不想被吃就给我老实点！听到没有？！”

    他仔细观察吴晨的状态，很快，恢复少许冷静的寒修亦，了然这贱人确实醉而不自知。

    “听到了我，我呃，”打了个哭嗝，吴晨有点语无伦次的接道：

    “如果，你一定要吃人，可以吃欺负我的，好吗？要不然，你吃我老公吧？”

    “……你让我吃谁？”男人冷笑着。

    “我，唔！……”

    又来了又来了，又咬自己了……

    这次再不反抗，很大概率要被吞进肚子里了。

    吴晨呜呜嗯嗯的哭得整张脸都憋红，皱巴起来。

    他想抬手抬脚，踹开压着自己的“狗”。

    然而四肢软得跟烧开的面条似的，他无力抵抗，只能如数接受接下来，所有的“吃”人暴行。

    ……

    清晨第一缕阳光，顺着布帘的缝隙，投射在吴晨的眼皮上。

    睁眼，坐起身。

    黑发凌乱，近乎赤裸的他，愕然发现，自己正坐在客厅地板上，昨晚到现在……好像躺在这一整宿？

    地上到处散落着一些衣物，有他的，也有……

    “醒了。”

    吴晨循声望去，一身墨色西装，寒修亦站在不远处的餐桌旁，一手饮黑咖啡，一手翻动几下台面上的当日报纸。

    愣了几秒，意识到自己还没做好早点，男人就醒了的吴晨，慌忙的，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站起来。

    只是他一站直，整个脊背酸痛到额头瞬间便冒出了汗，本就没多少气色的面容又白了几分。

    不知是身体太难受，还是回想到了什么，吴晨站在那不敢动。

    于是，寒修亦主动走过来。

    清啄一口他的侧脸。

    见吴晨脸色微僵，寒修亦笑着拍了拍他脸颊：

    “怎么这个表情？你生我气了？”

    略带迟缓的，吴晨垂目，摇了摇头，抬手，默默揉了一下昨晚被踹中，此时呈现青紫色的肩。

    下一秒，寒修亦的大手附到了他的伤处。

    随意按了按。

    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吴晨一刹那吃痛的表情，男人微微侧低着头，想要对上吴晨闪躲的视线。

    “我问你话呢，真生气了？”

    寒修亦再次开口，语调染着点不知哪来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