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话:白绫绕腕

    萧何醒来的时候，

    恢复已是半月之后了。

    恍如隔世。

    那日在悬崖边，凄风冷雨，阴险笑貌，

    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萧望海见他一如往初，心中宽慰许多，派人送了重礼拜谢海川云阁，道是多谢洛明尘云医之手，棘手的便是此次祸事的追踪了。

    经此一事，萧何便很少出庄了。

    虽说险中得生，他亦无所在意，但心中总觉缺了点什么。

    洛桢——许久未出现了。

    玉川迷阵内，失联。

    听父兄说自己昏迷数日，又休憩数日。

    这其间，也不知洛桢何时来过？

    枫栎阁内，萧望海比往日严肃许多，更多的是愁容与苦色，一弟子将一物呈上后，拿给了萧何。

    “阿何？此物你从何而得？”

    萧何接过去的时候，失而复得般的惊讶，却又立刻屏声敛色。

    “爹，这玉笛，乃千山兄赠我之物。”

    萧望海见他这般，望向了萧禹，那日所言萧何并未隐瞒。

    “此乃鹤骨笛，非一般玉笛。”

    顿了须臾，萧望海比平日多了些斥责之意。

    “阿何，此笛我会命人妥善收管，日后你莫要再碰。

    若是你中意此类灵器，爹会派人搜罗世家，另为你寻。”

    “爹，这笛子我用着甚好，不必多劳心。”

    “那是异人岛的枯人之物！灵邪尚且不知！你此次遭祸或许就与此有所关系！

    你就听爹一句劝，赶紧把那破笛子丢了！”

    萧禹永远是这般话糙理不糙。

    萧何亦非执拗之人，知晓几人心思，只说了句日后不会再用，只交自己收纳，便带着那玉笛出去了。

    竹溪后山，萧何正拿着那笛子万般思量，却见言净从旁悠悠走来。

    师徒二人在白日清晖下静静坐下了。

    “言净大师，这玉笛，真是邪物吗？”

    萧何突然闷声问道。

    “你爹说的没错，鹤骨笛，上古神物，你这等功力与身躯，怕是无力得心应手。”

    “若非异岛之物，是世家所得呢？”

    言净竟忽地被揶揄住了。

    “我知道，枯人恶族，不容于世，这是众人奉送的至理。

    可同为生灵，为何如此不公？

    在人口耳并无是非，除却世道皆为闲谈。

    依我之见，千山兄倒是比那千月山谷的谢宗主优柔多了。”

    言净望向他，忽地收起怀霜起身。

    “枯人一族，并非全为善类，穷凶恶极也亦非少数。

    你只看见了光亮，未曾瞥见凌冽。

    总之，还是听你爹的为好。

    日后方不会惹祸上身。”

    一番意味深长，倒是让萧何有些难以言喻。

    海川云阁，苍蓝青空。

    洛君则正收纳古卷古书，庭院深，慢踱步。

    屋内茶香缭绕，芬芳满室。

    “少主，这个兰草可用得上？”

    洛君则探出一个脑袋往屋内望去。

    洛桢静坐着，正誊抄着什么古迹，闻声并未抬眸。

    “好，我这就摘上几株。”

    回阁以来，洛桢鲜为露面，道是闭关，便禁闭修行了半月。

    今日，是出关第三日。

    洛君则将那兰草搬进了内室，置于一隅后安然坐下。

    “少主，你派我打听的，我已打听过了。

    何公子大伤初愈，已无大碍，竹溪山庄还送了谢礼前来。”

    洛桢手中的笔顿了一瞬，星目含光，又交述了几句下山事宜后不再多言。

    第二日，竹溪庄门，白衣临世。

    萧何听见弟子禀告，便匆匆奔赴山门。

    野客思山人，风月自相寻。

    竹影幽径间，庄门外的身影映入眼帘。

    萧何站在石阶上，悠然望去。

    洛桢正立门外，澄澈如熙。

    两个人瞥见对方的一瞬静立无言。

    “洛少主，

    宗主请您入庄一坐。”

    庄门的弟子倒是一声有礼打破了两人的恍然。

    二人同行进了竹溪山庄。

    萧禹见到洛桢的第一眼颇为顺意，眼色言语间皆是不可多得的温意。

    几人交谈间，萧何并未多言。

    只是静坐看着许久未见之人，瞥见了一丝异样，不同寻常。

    议事很快休矣，洛桢出了门，萧何紧随其后。

    “洛桢？”

    听声之人应声回头。

    “你随我小坐一会儿吧。”

    一瞬笑意自现。

    月冷空庭竹影闲，聚沉之间。

    萧何竟似乎有些暗自的心思，怦然浮动。

    “玉川之后，你何时来过竹溪？”

    洛桢本是笑而不语，还是开了口。

    在萧何面前，他不需要深沉。

    “我爹前来行医，我当然一同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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