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口出卮言

    厅堂之内仍是针锋相对与深思熟虑,这边的洛君则昏昏沉沉。

    应是凝冰扇剧毒再加上药效甚短,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挣扎一番后他才睁开了眼,四下一看不见洛桢,也并无其他师弟,不觉心酸:少主也真是,我身受重伤也不曾来视,洛君则啊洛君则,你这是摊上了个什么样的主子啊!一番慨叹后欲整衣起身。

    “凝冰剧毒非一时能除,你且先躺下!”

    洛君则惊了一跳,循声望去竟是那孟沂奇静静伫立在一角,背对着他,自己昏沉间并未察觉,忽得一声着实吓人。

    “你在此作甚?”

    孟沂奇闻言转身看着他回道,手中持剑走向洛君则。

    “世间怎会有你这般愚钝之人?奉主之命,何至于妄自逞强!”

    “若非你执意要带走那孩子,我怎会用尽解数同你顽抗?”

    门外应声一句“少主”,打断了二人。

    洛桢推门而入,孟沂奇见势便行礼退下了。

    月色微涟,暗香浮动。

    故府内流水清浅,疏影横斜。

    洛君则房门外,萧何缓缓走来,刚轻叩两声房门,还未开口,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屋内并未看见洛君则的身影,顺势望去却是洛桢,萧何蹑手蹑脚进了屋。

    “君则的伤可有好些?”

    “我尚在此,岂有不愈之说?”

    洛桢凝然说道,萧何见他这般自恃呆了一瞬。

    “凝冰之毒并不难解,我早已施针,君则已无大碍。你这么晚寻他作甚?”

    “君则为护阿诺受伤,我前来道谢。”

    “那就免了!君则受我所托,你大可不必如此上心!”

    “如此一算,我这是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萧何说完,洛桢抬眸,二人霎时目光交汇。

    “嗯……那个……大恩不言谢,当……”

    “当以身相许?”

    萧何还未讲完,洛桢忽地接了这么一句。

    归来之时两人的作态一瞬浮现,心乱之人急忙一番闪躲掩饰:

    “当涌泉相报!”

    洛桢见他这般较真,忽地放下手中香茗起身,像那晚假山之内般步步逼近萧何,萧何似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洛桢贴近了自己,心中却是已经翻江倒海。

    “意即我若有求?你必有应?”

    洛桢侧首,贴在萧何耳旁说道,任那热流在其间摩擦,萧何耳勺已微微泛红。

    “洛公子!

    阿何可在此处?”

    门外突然传来冷千山的唤声。

    方才还一脸笑意的洛桢瞬间眉眼渐黑,他是极不喜这冷千山的,偏偏还此时寻到此地来!

    萧何闻声欲前去开门,洛桢却忽地紧紧扯住了他,再一挣扎,洛桢竟直接右手拦住了他的腰。再一施法,房门大开!

    冷千山走了进来。

    屋内二人这般不可言说的姿态,彼此定睛凝视了须臾。

    萧何万般挣扎不开,绵绵笑道:

    “千山兄,你寻我何事?”

    “哦,阿诺一事多谢你,还有,,洛少主。”

    凝视须臾又忽而看向萧何笑道:

    “阿何,阿诺的伤不宜奔波,我尚会在淮安滞留几日,阿诺欲见你,你可得闲?”

    这萧何正是百般膈应,想寻机会脱身,当下可是一个好时机!

    “千山大人,今日怕是不行了,方才他有事相询,还未议完,我二人尚要秉烛夜谈。”

    洛桢铿锵有力说道,左鬓的碎发微微扬起,颇为得意望向冷千山,拦住萧何的手愈发用力。

    萧何闻言仰首看向他,这又是哪门子的胡言乱语?

    冷千山噤声不语,洛桢又丝毫不放,不能驳了两人的颜面,萧何温声笑道:

    “千山兄,那个……今日已晚,明日我必前去!”

    冷千山眉骨高聚望向洛桢,他看得出暗劲,可萧何既未戳破,自己也不便拆穿,颔首示意后转身出了房门。

    萧何见冷千山已走,猛的挣开了洛桢,似是觉得洛桢有些过于放肆跋扈,叫冷千山那般难堪:“洛桢,你方才为何那般?”

    他向来是一副淑人君子作态,极其温雅,这下竟是有些愤懑不解,直直望着洛桢。

    “我就是不想你与枯人有过多交集!不想你同那冷千山走得太近!”

    屋外似是晚风轻拂,一扇窗被吹开了,窗帷被抚得沙沙作响,屋内沉寂下格外入耳。

    萧何转身欲去关窗。

    洛桢一个猛拉,将萧何拽入了自己怀中,两人四目对视,胸膛紧贴,萧何有些惶恐,也有些迷离。

    与其终日悱恻顾念,当下痛快倒是极其称心的。

    “你当真不解我意?”

    洛桢拽住萧何的那只手顺势紧紧将他锢在怀里,低首望着萧何问道。

    萧何从未见洛桢这般模样,跋扈中透着深情,紧皱的眉目也露出温和与诚挚,可对这突如其来的嚣张质问,不知如何作答。

    洛桢见萧何这般不解风情,松手放开了他,挥了衣袖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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