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清风瘦马

    二人尚在屋内,门外忽地传来声响。

    “那枯人可是关在此处?”

    “没错,应是此屋。”

    这声音怎如此熟悉?

    洛君则慌乱之下奔向门栏,从门缝望去,是来者不善的孟沂奇与天宫弟子。

    “君则兄,这下如何是好?”

    阿诺忙丢下了手中的饭菜,慌张得站了起来,看向洛君则,哭腔喊道。

    洛君则忙抚慰阿诺,正欲开口之时房门大开,孟沂奇自门外走了进来,看见洛君则也在屋内惊了一瞬,却是将佩剑一收温声道:

    “洛公子怎得在此?”

    阿诺见这人这般凛冽,整个人躲在洛君则身后。

    洛君则知他恐慌也紧紧护着他,故作轻松望着孟沂奇回道:

    “我……我来给他送些饭菜,免得这孩子未上天宫,就被活活饿死了!”

    “若是如此,那有劳洛公子了。我奉宗主之命来此押这枯人回宫,你可将他交付于我了。”

    孟沂奇见洛君则同他一番解释,虽已私自违令却并未计较。

    进来的一众天宫弟子见势欲带走那阿诺。

    洛君则忽得抽出了承影挡住众人,一副凛然不惧的样子,手却颤颤巍巍。

    阿诺更是抓紧了他的衣衫,瑟瑟发抖。

    那些弟子一瞬也拔剑相向,却听见孟沂奇道“且慢!”,又看向洛君则:

    “洛公子,莫要叫我为难!”

    洛君则见他已这般委婉,一时无从选择,握着承影的手愈发颤抖,可对方似乎也是执意带走阿诺,彼此相视,互不相让。

    那帮看守的淮安弟子此时匆匆赶来,见到孟沂奇赫然站在屋内,一通含糊其辞的解释,又见洛君则公然违命护着那阿诺余孽,纷纷抽出了凝冰扇,欲较量一番。

    洛君则一时陷入了群起而攻之的状况,孤立无援。

    那领头的淮安弟子忽地挥扇,扇羽间细小的寒针向洛君则呼啸飞去,针针似箭。

    洛君则一瞥,一个侧身后退了几步,挽动承影挡下许多,却仍有几根直直刺向他。

    眼见肌肤快要相接时,一道剑陡然从洛君则眼前避过,几根寒针撞到剑面上,凌厉刺耳,零零落落散落于地。

    是孟沂奇出了剑相挡。

    剑风之下,却仍有一针穿过,直至洛君则。

    霎时一瞬疼痛,转而麻木,洛君则身体已支撑不住,收了承影向后踉跄,孟沂奇上前几步扶住了他。

    一众弟子忙上前拉扯抓住了阿诺。

    “君则兄!君则兄!”

    洛君则早已面色煞白,无力再言辞。

    “洛君则,你竟与枯人为伍?置海川云阁的颜面于何地?”

    出手伤人的那弟子仍惺惺作态骂道。

    “海川云阁岂容你品头论足?”

    众人循声望去。

    洛桢同萧何径直走了进来。

    “千山大人!千山大人!”

    被缚住的阿诺忽地拼命挣扎嘶吼道。

    众人这才发现随后跟着的一袭黑衣.

    这冷千山竟安然无恙进了淮安故府,在场众人剑已出鞘,扇已在手。

    洛桢走入屋内,看见洛君则已有声无力,顾不上争执其他,欲唤人扶他回居室,那孟沂奇却已扶起洛君则向屋外走去。余下天宫弟子见师兄这般撒手离开,不知所措。

    “诸位先放开,千山大人自会同世家交代。”

    萧何温声说道。

    一众弟子见冷千山已亲自至此,凛冽站于自己身旁,况且方才又伤了海川云阁的洛君则,洛桢已是满面的怒意横生,只好缓缓松开了阿诺。

    须臾后,故府大堂内,竹溪、千月、海川几家宗主,皆现身于此。

    陆怀民坐在厅堂之上,萧望海、谢谨安与洛明尘静坐左右,萧何、洛桢各自站于其后,冷千山一人站在厅堂中央,阿诺畏缩其后。

    “千山大人许久未露面,此次为何不请自来?”

    陆怀民亲和平静得开口问道。

    冷千山先是看了他一眼,一声冷笑。

    “听闻世家问罪族中之人,我这异岛之主,岂能袖手旁观?”

    “冷千山!你那枯人幼儿在叶孤作乱,被我门下弟子所缚,如今你却横刀阻我行事,此为何意?”

    “没有,是他们!是他们栽赃嫁祸于我!”

    咄咄逼人的依旧是谢谨安。

    阿诺已是一身伤痕却仍声嘶力竭喊道,同几日前一般坚定。

    “哦?作乱?不知我这族人是如何作乱的?”

    “偷盗酒酿,抢掠口粮,扰乱民生,还赖死不认!”谢谨安身后一弟子高声喊道。

    冷千山又是笑了一声:“这孩子不过十三四,腿有微疾,在异岛之时尚不嗜酒,诸位莫不是想告诉我,这孩童,明知天宫严查,还要专行送死跑到叶孤城中去盗酒喝?”

    众人听他这一番辩解,再一看阿诺,明显是心智未熟的稚童,恐连酒为何物尚不知晓,不像是豁命贪喝的酒徒,况且腿有残疾、身单力薄,也不似能够作恶多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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