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万灵作怪
萧禹记得儿时曾听父亲提起过淮安,道是山环水绕,清流遍地,如今走了这一遭所见的确如此。
不久便至故府,这府邸虽处淮安城中,却是水含山色照重城,天清风疏穷碧落。
陆子容领着众人到了内厅,行至外门时,萧何瞥见屋内人的身影率先奔了前去:
“爹!”
活像谁家女子不见自家父亲许久似的,看去却是翩翩少年儿郎。
言净紧随其后,萧禹正欲同去,却忽地停住了步子,只见那陆子容悄无声息往偏径走去。
“兄长,万灵渊一行可还顺利?”
“穹顶天宫的人先行一步,鬼灵已镇压,法印也已加封。”
陆子芸听闻事情已解决妥当,目中忧色转瞬即逝,忽地望见远处凝望已久的萧禹,一时两人目光交汇。
陆子容见妹妹一刹神色呆滞,顺着目光回首,萧禹转身慌乱进了内厅。
屋内弥漫着的是不可言说的肃静,陆子容禀告了万灵渊状况,道是鬼灵已镇无需忧心。陆怀民见屋内聚齐各大世家,并未多加赞许。谢谨安倒是讲道:
“此次万灵渊异像,有劳天宫与故府了!”
那孟沂奇出渊后早已回了天宫,此处并无天宫之人,这谢谨安明着礼敬恭维,叫人听着以为是穹顶天宫的功劳,淮安故府派人去善后似的。
不过这副嘴脸的谢谨安众人司空见惯,并未有人应声。
“谢某此次路过叶孤,城中荒僻,竟还有枯人作乱,我已抓获,正欲带去天宫!”
说完似是刻意显摆般命弟子将那枯人押上来,屋内众人闻声皆看向外门。
原本静立一旁的萧何骤然惊愕,萧禹言净也惊了一刹,洛桢稍有异色并未叫人察觉。
被押进来的竟然是阿诺!
这阿诺上次因一时贪玩流落叶孤,庆幸遇见萧何等人才到了藤木鬼林,萧何尚不知晓那次他是被何人带走,如何逃脱的。
数月不见,此次竟直接被谢谨安抓了正着。
阿诺被那两弟子推搡倒在地上,满座的世家之人中一眼瞥见了萧何,惊恐之余却并未多言,只小心翼翼得跪在地上。
“这小鬼在叶孤穿梭数日,偷盗抢掠,无恶不作,被我门下弟子所擒。”
谢谨安正一副慷慨陈词,却被那阿诺生生打断,
“没有!我并未抢盗,是他们自己做了不承认,栽赃于我!”
跪在地上抬头大喊道,这孩子虽是淘气了些,对于自己所作所为甚是清楚,未做之事绝不承认。
可这一番争辩竟被谢谨安驳斥道“大胆小贼,竟敢辱我门风!”
身后两弟子会意,上前便是几脚重重击向阿诺以示惩戒。
阿诺尚是孩童,一只腿本就残疾而瘫在地上,这下整个人蜷缩在地上默默忍受,却不喊求饶。
屋内众人见此各自生色,萧何却忽地自萧望海身后上前,挡住了拳打脚踢,温声说道:
“谢宗主,这孩子只不过言语两句,何必凌虐?”
说完俯身将阿诺扶了起来,护在面前,谢谨安已是满脸的阴沉。
“阿何!莫要胡来!”萧望海见他这般任性,驳了谢谨安的颜面,厉声呵斥道。
厅堂中央的陆怀民倒是笑了笑道:“何公子可是认识这个孩童?”
这一问叫萧何怔住了,阿诺乃枯人一族,众世家面前怎可透露自己与枯人私交,还枉顾约定送这孩子归岛,况且爹还在此,不能让其难堪,一时竟哑口无言。
“此前途径叶孤,我曾遇见过这孩子!”
洛桢一声回应打破了厅堂的沉寂,众人目光又引向了海川云阁,萧何也诧异看去。
“叶孤历经一战早已满城疮痍,洛少主何故前去?”那谢谨安逮住时机般不依不饶问道。
洛桢眉峰忽皱,毫不示弱:“我海川云阁去何处行医,可还需要禀告他人?”
屋内众人知这洛少主一向高傲,不屑庸人,可这话未免也太霸气了些!
一番言语厮杀后,陆怀民并未追究后续,温声命弟子将阿诺带下去,先好生看管,又安排了各家的宴飨休宿,众人各自得了安好方才缓缓退去。
萧何还在为方才阿诺一事惴惴不安,洛桢走时望了他一眼才些许清醒过来。
方才洛桢又一次替他解围,解药之事未报,如今又添新恩,萧何也是极其困扰,毕竟他无才无名又无利,委实不知何以回报。
晚间,淮安故府甚静,比起天宫来,没有明灯照拂显得微凉了些。再者这遍地清流不息,潺潺水声也有些扰人清净。
一抹青影穿梭于夜色之中,一路疾行奔向后院的牢房。
是萧何没错了,他又不得闲!
白日里见阿诺那般受虐,忧心境况的他便趁着夜色前去察看。可这故府自上次铁面人一事晚间巡查甚严,一路溜过来也是极其不易。
前方又传来弟子的巡查声,萧何忙窜进了旁边的假山,转身之瞬,却是瞬间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