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话:下山寻妻

    那日临惜遭逢铁面人一事后同陆子芸出府散游,淮安城中当真是热闹,货摊小贩叫卖不绝,卜卦看相者卖力吆喝,街上人头攒动络绎不绝,店肆林立、楼阁飞檐间当真是一片繁华。

    孟临惜早就将挟持受惊与冷落遭拒一事忘得一干二净,一路玩乐还央求凌烟买了那粗糙滥制的不周山画本,称自己要回去观望临摹等,众人念他心性未泯便也随他去了。

    隔日他便念叨着有事要寻陆子容,可侍从们禀告道“容公子事务缠身,不在府中”云云,只好同凌烟整日在这府中闲逛。

    今日一同寻常,皓月当空,两人默然走在林荫小径上,临惜只是随着凌烟走,并不在意走到哪里,反正这府中也已经走遍了,再往前走就是松明阁。

    凌烟忽然对身后的侍从道“护好公子,我去前面看看”便径直走开,她伫立一处树后远远观望,自那日铁面人夜闯后,此处不仅加派了弟子看守还设了法阵,如今若欲进去还需陆氏中人的首肯方可。

    正存疑之际,忽听见背后脚步声,回头才见是陆子芸与孟临惜,凌烟忙收神整姿只当无事。

    陆子芸走向前问道:

    “凌烟姑娘不同临惜一起,在此处有何事?”

    “随意而走恰到此处而已。”

    两人彼此相视一笑,那笑里各藏深意。

    身后有侍从跑来禀告道“容公子回来了”,陆子芸与凌烟还未反应过来,那孟临惜早已兴兴跑远去了。

    “子容哥哥!”

    陆子容还未进屋便被叫住了,应声一看孟临惜从廊道奔来。

    “子容哥哥,这几**都不在府中,可把我无聊死了。”言语中满是委屈与抱怨。

    陆子容见他又是这副莽撞样子笑道:“临惜,若是无趣,你可同子芸她们玩乐。”

    “可我此次下山是为了寻你啊,前几日我还添了画本想让你教我临摹呢!”

    陆子容正欲回话,见陆子芸与凌烟向这边走来,急忙道:“临惜啊,今日不早了,你且先歇息吧。”

    又看向众人便进了寝房不再言语,轻轻将门关上了。

    临惜欲张开的嘴刹时合上,众人见状散去,临惜逗留了须臾也轻声走开了。

    屋内那人并未就寝,静坐在桌旁望着屋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百味杂陈。

    凌烟安顿好临惜后回房,轻掩房门时忽地一道灵光从眼前闪过,她忙凝神倾听来人传音,片刻后沉声道:“凌烟知晓,若有线索必禀告于您,请宗主放心。”

    话刚说完那道灵光便忽地划破夜幕消失了。

    不知何处的一间寒室内烟雾缭绕,一个男子低沉却又浑厚的声音响起:“再过些时日,你便可醒来。”

    那人边说这话边凝视着冰棺中的躯体,眼神极富深情却也不乏恶煞。

    寒气散布的冰棺中躺着一个女子,肤如凝脂,唇似红樱,眉目盈盈,入不了娇美艳丽之俗,却也是冰清玉洁般的美人,只是静静躺着毫无气息,像是已殇逝多年般孱弱怜人。

    室内寒气笼罩,唯有几盏明灯相互映照添了些许暖色。

    萧何萧禹同言净已赶回竹溪山庄,枫栎阁内三人将一行所遇之事一并告知萧望海,听完之后萧望海思虑须臾望向言净问道:

    “你们当真遇见冷千山了?”

    三人皆颔首示意。

    “身为世家之人,莫要与其交谈过多!”萧望海的这句叮嘱极重,刻意之间容不得反辩。

    “宗主放心,此次乃形势所迫,不得已才与其同行。”言净慨然回道,似是要极力撇清与冷千山的一切交集。

    虽是义正言辞,可萧何觉得言净因看不惯冷千山行事作风,多少对他心存猜疑,便亢声道:“爹,阿何以为叶孤一事确有蹊跷,千山兄一路相随,对我们并无歹意”

    萧禹忙呵斥道:“萧何,你莫要忘了他可是枯人首领,同我们世家正道殊途,不论是何作态都不可轻信。”

    萧望海见三人各抒己见沉声道了句:“你们此行数日疲惫,先下去休养调息吧。”

    闻言众人退出了枫栎阁。萧何虽心有不平,但想到孟鸿野乃父亲的同门师兄,虽因母亲一事多年来穹顶天宫与竹溪山庄私交甚少,同为世家之列倒也不便撕破脸面。

    此番事关众仙门确需谨慎些,况且自己当下法力全无亦是无可奈何。

    忽地想到洛桢遣返也数日已久,不知海川云阁对此事会作何打算。

    殊不知此刻云阁之上,洛桢正孤身一人在岚菖浦寻那古籍之上的药材,洛少主此等守信之人,当日既已允诺定会兑现,理之所在,亦心之所至。

    穹顶天宫大殿内,孟鸿野自内殿出来便阴着脸,站在高阶上厉声咆哮,命人即刻下山搜寻逃窜的枯人者,一有踪迹速速缉拿回殿。又沉声与殿内的弟子说道:

    “沂奇,明**便前去竹溪,枯人逃窜一事,且看萧望海有何说辞。”

    那弟子屏声回了句是,便默然退下了。

    孟鸿野的亲传弟子——孟沂奇。

    当年何如芷见他双亲早亡身世可怜,便叫他入了天宫,后来备受孟鸿野青睐成了亲传弟子,一身天宫绝学,又一腔凛然义气,同其他天宫弟子的确不可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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