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话:淮南皓月

    自穹顶天宫率人降伏枯人族后,孟鸿野为防余乱在叶孤城一带加派了许多仙门弟子,两方确是相安无事。

    异人岛上也算得上平静了一段时间,千仞殿内也难得安宁些许。

    今日殿内空无其他。

    一个男子斜倚在玉座上,只一根木簪束住了少许发髻,余发散于肩头与那黑袍融为一体。

    怀中抱有一只红狐,一手撑着面颊似是闭了双眼微微沉睡,另一只手却又极为宠溺得轻抚红狐,似是在假寐。

    那红狐极有灵气,听见殿外的异声忽地贴近主人身子,那人便嘴角微翘,漾及满面。

    “此次若非我恰巧路过,不知会有何差错,日后千万莫再私自离岛。”

    “穆叔叔,我知道了,你就别再念叨我了!”

    那男子听见殿外传来的喧闹声微微睁开了眼,看见阿诺被穆清护着进了殿里。

    “千山大人,阿诺此次并非贪玩,我是有事在身才出岛的!”

    那玉椅上的男子正是

    枯人首领

    冷千山。

    年少时不知师从何处功力甚高,却是不随世俗。

    似是为枯人受欺打抱不平而被世家所不容,便干脆脱了这名门正道,率着一众人等到这异人岛来。

    枯人全族上下都对其甚为尊敬,而凡间百姓皆道什么“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冷千山听见这一番话先是一笑:

    “哦?要事在身?你且说来有何要事啊?”

    阿诺见状便信口说来:

    “我本是听说穹顶天宫在叶孤城严加排查,抓捕枯人余孽,可我们既已约定两不相犯,为何他们还要如此为难?所以我便想着去一探究竟嘛!”

    说完还底气十足的看着冷千山点了点头。

    “既知严查,还敢私自出岛?千山,你可得好生管教他!”穆清看着冷千山颇为郑重。

    冷千山看了一眼穆清,放下怀中的红狐,轻抚阿诺:

    “好了,清兄,阿诺既已平安归来,莫要责骂了。只是阿诺,此等要事我自会处理,你莫要自作聪明,千万别再私自离岛,你可知晓?”

    阿诺未受责骂便连连颔首:

    “途中我曾遇到几个世家子弟,他们见我是枯人一员,竟未抓我反而要护我回岛!”

    穆清与冷千山闻言都惊了一瞬,世家之人都对枯人族深恶痛绝,不然他们何至于沦落异岛。

    两人都未多言只是称道阿诺运气甚佳遇见好人云云,便叫人把阿诺领出殿里去了。

    当下千仞殿只剩下穆清与冷千山两人。

    “清兄,此行可有何线索?”

    “我去了淮安故府,那松明阁内并未有何异状,想来是你我多心了。”

    “未必,那陆怀民表面亲善,实则缜密。我是在想当日那孟鸿野发兵而来,这背后是否有所隐情?”

    “此事非你我本意,若非血无言作祟,我等怎会轻易妥协,千山你无需自责。”

    穆清轻声细语得说道。

    “凡事我自有思量,只是穹顶天宫与淮安故府都各怀鬼胎,桩桩件件非弄清不可。”

    二人一时皆不语,殿内气氛稍显压抑。

    一个身强力壮的枯人从殿外跑了进来,身负有伤,鲜血拖了一地。

    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弄得冷千山与穆清皆是疑惑不已。

    那枯人颤颤巍巍得看了一眼冷千山,继续俯下身子:

    “禀告大人…血…血无言……从炼狱,逃走了!”

    冷千山瞬间阴色霎现,穆清听见此言甚为大惊,轻声道让他先行退下了。

    他们口中的血无言,自万灵渊而出,生性顽劣暴戾,因一只眼天生为盲混入枯人一族。

    在异人岛上时对冷千山就有所不服,觉得正是因他处事中庸,才弄得枯人族中常有人出逃,又被那些杂七杂八的名门正派夹击多次,所以费尽心机,以求取代冷千山统领枯人族。

    叶孤大战后,世家与枯人约定两不相犯,血无言作为罪犯则被囚于炼狱。

    “血无言本就包藏祸心,又因囚禁一事心有怨恨,此次私逃必生祸端。”

    穆清见他甚是忧心,又知晓冷千山为护枯人周全耗力百般:

    “千山,我且出岛沿路察看有无踪迹,若有发现再传讯与你。”

    说完欲转身离开,却被冷千山拦住了:

    “清兄,淮安故府已传信给各大世家铁面人一事,此番若你再次出岛恐有麻烦,我且亲去一趟。”

    穆清思量一番后颔首答应,冷千山的神色之中忧心与慌乱却并未褪去半分。

    叶孤城中如几日前一样,废弛乔木,黄尘漫天。

    城中往来的百姓们双目黯然,身形佝偻,仿佛身子失了骨髓支撑不住般诡异,简直不像是饱受战乱之症。

    洛桢离开海川云阁已数日,而洛明尘所嘱托之事还未有何头绪,归途中一副颇有心事的样子,却不同旁人言语,只是默默走在身后。

    萧禹忽地拦住一位老伯问道:

    “这位老伯,叶孤息战已久,城中百姓为何这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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