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

  陆行出来以后, 在车边看见等着他的陆燃。

  解开车锁,随手将手工西装外套扔到后座,随意拿掉他叼在唇间的烟卷, 踩在脚下,“少抽点,短命。”

  陆燃发了场大火, 眼尾还是通红的, 看人时自带妖气, “你有没有办法不让他们去找泡泡的麻烦?”

  陆行上了车, 顺便把他也招上, “我以为你已经把路封死了, 安全带。”

  陆燃现在就像个行走的火药桶,随便一句话都有炸的倾向。

  闻言啧了声, 暴力把安全带拉过来卡住,整张脸都是冷的,“谁知道我是不是随便哪里捡的, 我要万无一失, 死也要守住她家。”

  “……”从他出现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那个女孩子。推己及人,陆行不得不承认,在坦荡面对感情这一点上,自己比不上弟弟。

  只是他心里所想的向来不会表现在脸上,所以看上去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淡定模样,“放心, 死不了。”

  “?”

  “我还等着你给我养老。”

  陆燃:“……”

  没好气瞄他一眼, 陆燃毫无顾虑地拒绝了,“你自己生吧!”

  “的确,”陆行意味不明地冷笑了声, “看你这样子养不养得起自己都是问题。”

  “……”

  两个人正说着,自动连上的车载音响忽然传来了单调的铃声。

  陆行看了眼来电提示,直接点了接听。

  苏澄的声音立马冒了出来:“陆行?!你在哪儿呢?”

  对他装了多日冷淡的声线隐隐炸毛,带着不得其法的紧张,“你要是在外面的话赶紧回去一趟,你弟弟可能杀回去了!”

  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陆行瞥了一眼身边冷酷得仿佛像个杀手的人,平静道,“怎么了?”

  “现在没时间说了,你赶紧去把他带出来!我这着急着呢!!”

  “……”

  不讲道理地凶了两句,车里两人忽然听见苏澄急转直下地柔了声音,像是在安慰着谁,“好了好了没事的,我马上帮你把他带回来,不怕不怕。”

  完全不同的赢弱嗓音模糊不清地传过来,顿时激起了杀手的保护欲。要不是安全带绑着,陆行怀疑他会顺着音响直接爬过去。

  “泡泡?”

  那头窸窸窣窣的动静停下,然后明显换了个人听电话,凄惨得像棵小白菜,“陆燃..”

  陆燃紧张地趴在出声箱上,好像这样就能安慰到对方一般,“怎么了?”

  “你为什么都不接电话?你去哪儿了?”宋之鱼擦着通红的眼角,微屈得直瘪嘴,“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

  “我刚才在忙,没有看到,现在好了,没事了。”

  宋之鱼:“你在忙什么?你是不是回去吵架了?”

  “呃..”

  提到这个敏感的话题,陆燃不敢吭声,陆行适时接话,“嗯,还摔了把椅子。”

  宋之鱼:“……”

  “三万七。”

  “哥!”陆燃急了,一阵瞎哄:“泡泡,你别听他瞎说,就三块七。”

  苏澄笑得吱吱儿地,“你快拉倒吧,你家狗坐的都要三千七,你还三块七,塑料椅都没这么便宜的。”

  听到苏澄明媚的嗓音,陆行细微地弯了弯眉眼,看得陆燃一脑门子的火,“……泡泡,电话,我重新给你打吧。”

  这两个人在,说什么都不方便。

  宋之鱼好字还没脱口,苏澄就凑了上来,“别打了,我和泡泡都快冷死了,你们要是没事了就来接我们,我们在美心广场。”

  陆行:“嗯,慢慢等。”

  苏澄:“???”

  苏澄:“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故意地要冷死我们?!”

  将愤怒的质问卡在尾巴,陆行无比淡然地挂了电话,陆燃催促的话都没来得及说,一股强大的推背力将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跑车轰鸣过市。

  陆燃:“……”

  你稍微明显点能死吗?

  -

  十分钟后,车没停稳,陆燃已经跳下来了。

  四面透风的广场中心,宋之鱼和苏澄挨在一起。发丝有些凌乱地扎在外套里,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原因。

  陆燃跑过来,边靠近边把外套脱下来,一到身前就给她裹上了。

  清涩的草木香强势地冲淡着冷冽的空气,像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人笼在里面。宋之鱼一看到他就克制不住地想哭,但碍于苏澄还在旁边看着,只能死命地咬着牙齿忍住。

  泪珠子要坠不坠地挂在睫毛上。

  陆燃牵住她的手,意料之中的冰凉,“不是冷吗?怎么没找个背风的地方站?”

  苏澄没来得及和稀泥,熟悉的气息劈头盖脸砸来。视野全线黑掉,扑腾着把外套扒拉下来,刚想把这乌鸦皮一样的东西狠狠丢回去,一阵冷风袭来,脖颈阵阵发凉。

  苏澄:“……”

  嗯。

  凑活一下也不是不行。

  拿在手上抖了抖,胡乱地将陆行的西装抖开,苏澄一个大力回旋,像个英勇无畏的女将军为自己加冕般将这‘披风’一样甩在身后,三两下裹得严严实实。

  陆燃、宋之鱼:“……”

  等她裹好了,陆行也走到了。

  眼神在她身上扫了扫,大概还算满意,并没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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