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色橙

    正当他快要走到，程阳发现夏橙的不对劲了，夏橙也腾地站起来，不顾程阳的呼喊拔腿就跑。

    陆离听到他带着哭腔对程阳说别跟。

    肯定想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定在原地不动的程阳余光看到一个人走近，还没抬头，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他怎么了？”

    程阳皱着眉转身看他，“关你屁事？”

    陆离看问不出什么，不愿意和他多说话，拔腿就走，不过不是朝夏橙跑掉的方向走。

    体育课不让出操场，操场上能藏着自己好好哭一场的地方不多。

    陆离径直往观察台后面走，在围栏和观察台之间，有一条一人宽的道，太窄又脏，大家一般不会往那里面挤。

    站在入口往里看，夏橙果然在窄道的另一头蹲着哭。这么窄的地方，胖一点的人别说蹲了，走都走不进去。

    陆离视力很好，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清夏橙眼眶泛起的红。

    他没打算走近，倚着身旁的墙，他沉默地看夏橙哭，无论何时都能转的飞快的脑子此刻像是缺了油，无比愚钝。

    他想不明白夏橙在伤心什么。

    不管是没考好还是被老师凶了，抑或是被体育老师罚了，对夏橙来说应该都不算什么。

    他认识的夏橙，虽然看起来乖，但是内里皮的很，脸皮也是贼厚，虽说眼泪是说来就来，一个不顺心嘴一撅就哭给你看，但是很少真正伤心到哭的抽抽。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怎么性格变了这么多？怎么变得这么…这么乖，总是可怜巴巴的。

    陆学霸摸摸鼻头，眉间微蹙，想了半节课也没想明白。

    不明白，不耽误他心尖发紧。

    下课铃响了，他看着夏橙抹干净眼泪站起来往外走，才隔着人群，跟着他回了教室。

    刚上完一节体育课，再加上是下午倒数第一节课马上就要吃晚饭，班里许多同学都坐不太住。

    这节是化学课，夏橙什么都听不懂，他看着黑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第一板写到了第四板的化学公式，又犹豫了会儿，还是掏出了张纸。

    开始写检讨。

    听也是听不明白，还是不浪费时间了，先做一些能做的吧，比如写检讨。

    夏橙拿起笔，边写边吸鼻子，明天就是期中总结大会，他要写一份一千字的检讨，大会的时候还要站在大舞台上念。

    太难过了。

    夏橙努着嘴，心中愤然，写字的声音很大，大到陆离不停地侧目看他。

    正沉溺于自己悲伤世界的夏橙并么有注意到同桌不是很耐烦的眼神，他写字死板又慢，劲用的还大，没一会儿手腕就酸了。

    “你在写什么？”

    耳朵突然被火热的呼吸烫了下，夏橙像受了惊吓地猫一样抖了抖，定了会儿神才反应过来是同桌在问他话。

    相处这么多天，夏橙觉得陆离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凶，虽然永远冷冰冰的，但从来没对他做过一件过分的事。

    再加上刚才体育课，陆离还扶了他一把，所以此刻夏橙对陆离是心怀感激的，主动把纸推得离陆离近一些，照实说。

    “班主任让我写的检讨。”

    陆离垂眸看去，哭包同桌拿笔怼了半节课，竟然才写几行字。

    他无语凝噎，看着第一行“检讨书”三个大字，薄唇动了动，啥也没说。

    能说什么呢？

    我领居家猫用爪子划拉出来的都比你写的快？

    还是检讨书写成秋游小作文也是没谁了？

    “……下面垫个本子。”陆离说完这句，把纸推还给他。

    夏橙乖乖照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陆离应该是嫌他写字声音太大，但他再望过去想说声抱歉，却见陆离单手扶着额，遮住了自己的脸。

    夏橙看不见他的任何表情，而且这个动作，大概是让他不要打扰的意思。

    他心底倒是没有太多不悦的感觉，因为注意力又被同桌的手吸引了。

    陆离的手真的是好看到…好看到让他词穷，他以前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手可以好看成这个样子，指节轻动都勾人心弦。

    大概并没有特别专心地在听课，陆离曲着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自己的耳骨。

    每敲一下，手背上的青筋就会跟着动一下。

    明明是没有发出声音的，夏橙却总觉得耳边有“嗒嗒嗒”的声响，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耳骨痒，就好像那指腹是敲在自己耳骨上的。

    夏橙脸皮发烫，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慌乱地眨巴眼睛，很想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任重道远的检讨书上，但是做不到。

    像做贼一样，他瞥着陆离的手，不愿意松开眼睛。

    他现在不想摸陆离头顶的乌云了，他现在想摸陆离手背上的筋。

    他所在的这具身体的手虽然也很瘦，但是由于骨架都小，手骨也小，看起来更像是小孩的手，软乎乎地看不见骨头。

    更别提青筋了。

    夏橙很想知道手背上的青筋摸上去是什么感觉，血管是不是会在他指腹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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