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红耳朵的小乌云

    翌日。

    夏橙肿着眼皮去了学校，刚坐到座位上，程阳就来了个虎扑，把他怼的后脑撞墙，蒙蒙呼呼。

    还没反应过来，程阳就抱着他开始哭，“怎么办啊！我妈说这次周练还是倒数第一的话就没收我手机呜呜！”

    “周练？”

    夏橙满脸问号，什么是周练？

    他活着的时候只上到了初一，在镇里的初中学校只有期中考和期末考。

    “你忘了啊？今天星期五啊！周练啊！”

    周练……

    夏橙从字面意思上分析大概是每周的练习？练习……难不成是考试！

    夏橙一下子瞪圆了杏眼，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咪，说话都结巴了。

    “今…今天要考…考试？！”

    程阳站直，纳闷地看他，“对呀，周五周练你都忘了？”

    不是忘了，夏橙是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初中都没上完怎么可能做的出高二的题目！要命啊！

    夏橙再怎么拒绝，周练也还是如期进行，他甚至不知道该带什么，2B铅笔啥的他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用。

    好在程阳和他一个考场，他跟着程阳就能找到地方。

    第一场是生物。

    夏橙连题目都看不懂，什么“细胞膜”“免疫反应”“染色体”“真核”…

    他快哭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整张卷子他能填的只有选择题，ABCD乱填玩之后就是涂卡，第一次涂卡他虽然知道答案都是错的，但也涂的很谨慎，用尺子压着边边，像画画一样涂。

    不只是生物，接下来的物理、化学、根本没有他能写的，下午的数学和英语估计也什么都写不出来。

    最多语文能编几个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夏橙味如嚼蜡地吃了几口白米饭就吃不下去了，红烧肉很香，可他心里太堵了。

    没死之前他确实没上过几年学，在校期间他一直都是班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现在的话…肯定是全校最差的了。

    嗐。

    夏橙在心里叹了口气，吃完午饭他去了厕所，捏着鼻子蹲在最里面那个坑上郁闷，越想越难过。

    他这么笨，就算一直跟着上都不一定能学好，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估计永远也跟不上别人了。

    正当他郁闷之时，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头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厕所很香吗？”

    夏橙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抖了一下，他没听出恶意，只是迷茫地抬起了头，看到了他的前桌。

    “啊？”

    夏橙刚才在走神，没听到他说的什么。

    “我问你蹲这儿干嘛？”陆离语气中满满的不耐。

    夏橙也不想着这么多坑陆离为什么偏惦记他蹲的这一个，他没意识到陆离找事，他只觉得莫名的怂。

    这个陆离…对“夏橙”真的好凶啊…

    “我…”夏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蹲着不太好，想要站起来，但是他忘记自己蹲了太久，腿麻了。

    他一个没站稳想要往前倒，恰好前面有个人，于是他自然地扑到陆离身上了。

    鼻子撞到男生坚硬的胸膛，酸的夏橙想要落泪，呼吸间满是男生身上干净清冷的薄荷淡香。

    夏橙反应慢，他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陆离搂着腰提到了半空中。

    环着他腰身的胳膊很有力。

    陆离转了半个圈，把他稳稳地放到了地面上，然后……一言不发离开。

    夏橙一边揉着被勒疼的腰，一边困惑地眨了眨眼，所以陆离是过来干什么的？又为什么突然走了？

    而且，陆离头顶那朵乌云似乎变大了一圈？

    夏橙的注意力全在陆离头顶那朵云上，完全没注意到陆离的耳朵泛了红，以及他步子迈的有多大。

    夏橙挠了挠头，被陆离这么一搅和伤春悲秋的气氛都没有了，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垂着头离开厕所。

    下午和上午一样，夏橙把卷子快要看烂了也答不出题，他只能瘪着嘴抠手，或者偷偷看看旁边的同学。

    因为是最后一个考场，在这个屋子里的都半斤八两，睡觉的比做题的还多，夏橙这个一个字都写不动的在这里倒也不显奇怪。

    晚饭之后是最后一场语文，夏橙沮丧了一天，到这一场终于提起了点精神。可是卷子发现来之后……他又蔫了。

    语文怎么这么多……文言文古诗词什么的他都不会……

    只有一个作文能写。

    题目关于梦想，要求是议论文。

    夏橙看着“梦想”两个字，愣神，梦想这个词太美好了，太过美好所以他从来不敢想，因为愈发幻想愈觉现实残酷。

    不过现在，夏橙咬了咬嘴唇，虽然不知道这种偷来的生活能维持多久，但哪怕只有几天，也足够他感激足够他……最起码幻想一次。

    夏橙握紧笔，用他笨拙刻板的字体，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梦想。

    收卷之后，夏橙甩了甩酸疼的手，还没来得及怅然，坐在他前面的程阳就转过身，他哭丧着脸抓着夏橙的胳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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