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八

  小姑娘盯着电脑屏幕，比他这个当事人还紧张，顺便还要告诫对方：

  “给我留点啊，你一个人别吃那么多，小心吃坏肚子！”

  她身后的少年只好无奈地说：“好，好，好……”

  再一次刷新后，成绩终于出来了：

  101。

  “周知砚。”

  黎遥听到自己的声音猛地拉高：“你一模成绩多少来着？”

  她身后的少年没个正形：“五十四啦……哎哟，不就提高了五十分不到吗，看你开心的！”

  黎遥气得想要锤他，但是一转身，少年笑嘻嘻地把一半西瓜给她：

  “诺诺诺，给你留好了，最甜的！”

  她下意识地低头，才发现西瓜被一刀切成两半，周知砚吃了整整一圈，却把中心的西瓜留了下来。

  确实是最甜的地方。

  黎遥的心忍不住动了一下，她抬头，看着少年的黑眸，在某个瞬间甚至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冲动——

  而下一秒，她的微波炉‘叮’了一声。

  晚饭的便当加热完毕。

  黎遥把话吞了回去，终于艰难地再次开口：

  “好，还有一个月，你给我继续提高。”

  黑发的少年坐在她家的沙发上，笑起来的样子，像某种脾气特别好的大型犬：

  “好好好。”

  高考的第二天，周叔叔周阿姨都临时出差，到最后，送周知砚高考的人，只有黎遥一个人。

  小姑娘穿着齐膝的裙子，打着周知砚的晴雨两用伞，这时候紧张地像是自己要去高考：

  “你看清楚题目啊，不要太着急啊，抓紧时间，再看看背诵内容……”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周知砚倒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黎遥却看得出来对方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她心下一动，快速地伸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手，又马上松开。

  等到周知砚极为诧异地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黎遥笑起来，给他做出加油的动作：

  “把我的好运留给你，你一定要加油啊。”

  周知砚的眼睛随着她手的动作看过去，像是在愣神，终于地，过了好几秒之后，他轻笑了一声：

  “好。”

  黎遥微微抬头看着少年，他的手已经不再颤抖了，轻声对她说：

  “等我高考结束……我有话和你说，可以吗，姐姐？”

  周知砚已经很久没有叫她‘姐姐’了。

  黎遥仔仔细细地看着少年的眼睛，转而轻声道：

  “加油考试。”

  她看着瘦高的少年一下子有些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女孩子的眼睛空前绝有得亮，她笑着慢慢推了对方一把：

  “快进考场吧，我在这里等你。”

  周知砚盯着她的眼睛不放，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些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而很快，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时候，考场铃声响起，外面的保安拉起横条便开始放人，周知砚只来得及快速和她挥了挥手，便往后跳去。

  黎遥拿着自己的手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

  阳光在那一瞬间，好像在周知砚的黑发上跳舞。

  等到眼中看不见周知砚的身影的时候，黎遥才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而快速，仿佛震耳欲聋。

  她如约等在了原地，等到周知砚出来的时候，她快速给对方递上一杯水，并且让对方谢绝了同学要过来对答案的意思。

  有好事的男生过来询问：

  “周知砚，这是你姐姐吗？”

  少年本身眉开眼笑地拿着黎遥给的矿泉水，这时候眉毛一挑：

  “不是。”

  那边的男生觉得无趣，便赶紧离开了。

  黎遥心里暗笑，转而和少年打车回家。

  今天周知砚只有一场英语的考试，而第三天才是高考的最后一天，是英语听说测试。

  黎遥知道，周知砚的童年有一半时间是在国外长大的，英语本身就是他的强项，更别提口语了。

  周叔叔和周阿姨都没回来，便又是黎遥送周知砚去了考场，他运气很好，抽到了第一批进入考场，小姑娘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而道：

  “别心急，细心一点。”

  周知砚这次是真的不着急了，他微微地挪了挪下巴：

  “等我好消息。”

  黎遥目送着少年走进了考场，就像战士把剑拔出了剑鞘。

  她安静地等在那里，听力考试只需要十五分钟，但是排队和等待加在一起，预计应该需要一个小时。

  旁边就有咖啡馆，但是黎遥却不想动。

  她撑着周知砚的伞，安静地等在原地，想完整地捕捉到他出考场的第一眼。

  ——四十五分钟。

  周知砚几乎是奔着出考场的，他本来朝着黎遥的方向，眼睛炯炯有神，转而……

  被老师一把围住。

  已经是最后一门了，憋了太久的老师们终于撑不住了，开始赶紧询问题目的难度以及题目的种类。

  周知砚记性好，这时候虽然急，但也知道是最后一次能和老师们好好说话了，他快速地说了很多自己还记得的题目，有老师当场拿着手机就把题记了下来。

  他有些焦急地看向黎遥，黎遥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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