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林虞放弃和这个同样不正经的人再多费言语,她今日心情着实不大好,明明就是对方不占理,却不能动手收拾,真是让人郁闷。

    一转头发现坐在自己右侧的谢流云眉眼微蹙,微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额前沾过雨水又干了的发丝微微地黏住了也顾不上拨开,就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林虞这才想起,自从入夜之后他就没有参与过聊天,一言不发到现在。看着他眉间神色越发阴沉,一旁的颜辞又正搂着寒枫嘻嘻哈哈,与江娉婷聊着天,气氛甚好的样子。

    林虞以为他还在为今日之事忧愁就忍不住叫了叫他,又不想打扰旁边的三人,因此声音故意小了很多。

    “谢兄?谢兄?”

    “嗯……嗯?”

    谢流云从思绪中走了出来,转头就看见林虞正微歪着头打量他。

    少女看他鲜少有反应这么慢的时候,忍不住笑问道:“你从入夜之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

    谢流云微微弯了嘴角回应道:“也没有,只不过是觉得这几日进展颇有不顺,在思考这八卦阵法到底有何玄妙之处,便不经意间想了许久。”

    其实他只不过是看到今日这暴雨,想起了前年那次海上风暴,又念及自己追查多年依旧没能挖出当年真相,情绪低落罢了。

    与本家决裂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变,被人嘲讽倒是其次,他本就不在乎这些虚无的繁华。

    主要是父母的离世太过突然了,再加上,种种蛛丝马迹都彰显着与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有关,心境有点不受控,就仿佛被困在了一片走不出来的阴雨之中,永不见天日。

    但这是他背负着的最沉重的秘密,也不能轻易就将这伤痛说出口,只能编了个合理的理由来回应。

    林虞虽然跳脱惯了,但也不是真的是个大老粗的性子,她能够感觉到谢流云没对自己说真话,也不打算戳破,方才他那忧郁的神情可做不了假,可能这就是师姐常说的众生皆苦,多有不易吧。

    她虽阅历不深,这次下山在江湖逗留的时间也不算长,看过凌霄峰和襄阳城以外的地界百姓的生活,似乎更能理解这句话了。

    “谢兄,谢兄。”林虞偷偷摸摸地挪过来一点点,小声地唤他。

    谢流云看她这么神秘的样子也饶有兴趣地配合:“怎么了?”

    “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于我之前和寒枫说过的。”

    “说起这个,据我所知,新阳好像还没有哪本游记地志有说过有如此奇树,想来是阿虞姑娘不想和寒枫比试,但又不愿把自己在凌霄峰活动日常道出,可是有什么苦衷?若是有什么苦衷,倒也不必放在心上,同谢某言之,谢某虽然好奇但也知此非君子所为。”

    谢兄真是知礼的谦谦君子,大好人,明明自己都不高兴了居然还反过来安慰她。唉,林虞坚定地觉得更应该逗他笑笑了。

    “不是不是,我没什么苦衷,我就是觉得有些丢人。”

    “丢人?”

    林虞心虚地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对,其实我劈柴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提升武功内力,在我们凌霄峰….在我们凌霄峰,只有犯错了的弟子才被罚去后山劈柴,我成天不干正事,除了每日练剑就尽做些犯门规的事,所以就……天天劈柴,呵呵呵。”

    谢流云倒不是很意外,只觉得这姑娘实在有趣:“阿虞姑娘平日是做些什么才会被罚如此?贵派的门规竟如此严格么?”

    说起门规,这林虞可就来劲了,瞬间忘记了自己主动爆出糗事的目的是什么,只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说道一番。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对啊,谢兄你说说,每日寅时就得起,接着就是练剑,练好几个时辰才有饭吃。不能喝酒、不能喧哗、不能奢靡、不能举止肆意、不能私自下山。”

    “你说说,我不过就是偷偷地从山下搞点酒喝,看看市井话本子和门内弟子一起编编草蚂蚱、斗斗蛐蛐儿,没开饭的时候饿了生火烤个叫花鸡吃,怎么就天天被罚去劈柴呢?这一劈就是好几年,那些师……..师弟师妹们都笑话我呢,这多丢人呐。”

    谢流云被她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给逗笑了,还笑出了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同情她好还是该同情这门规的制定者好,眼前这姑娘听着像是把门规犯了个遍,还觉得自己十分委屈。

    笑过之后问道:“既然阿虞觉得此事说出来丢人,为此还编出铁树这样的理由打发寒枫,此时又为何要告诉我?”

    这不是想让你高兴么,不过这不能说……

    林虞转念一想,说了另外的实话:“谢兄有所不知,别看我年纪小,但我在这凌霄峰辈分还挺大的,所以真的说起来的话,小寒枫都是我师侄辈的,本来我在门派里就受尽嘲笑了,这出来还被小辈看低实在是太丢人。”

    “但谢兄不同啊,我们相识这么些日子,一起擒过罪犯摘过果子找过机关,怎么说都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了,况且谢兄有君子之风也不会因此嘲笑我呢。”

    谢流云听了确实没有在心底嘲笑林虞,即便他是压抑自己天性遵守了多年世家规矩的人,但听林虞提起她在凌霄峰的日子,只觉得实在是潇洒肆意,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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