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要我师尊

    石阶之上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清晰,段遂行听见了沈长卿微弱的呻吟,常苑恶毒的咒骂,还有水声。

    粘稠的水声。

    他站上不测渊石台上的时候,只看见一片深红,淌了一地。

    那个向来不用正眼瞧人的沈长卿,奄奄一息的倒在常苑的怀里,浑身上下都渗着血,好像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来,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段遂行的呼吸都停了。

    这是……沈长卿?

    这是那个,嚣张跋扈、肆意张扬、高高在上的沈长卿?

    那个灵力皆失、肺腑皆毒、连一月都活不过的沈长卿?

    “看是谁来了。”常苑听见声响抬起眸,深深的看了段遂行一眼,捏着沈长卿的后颈将人从地上扯了起来,“睁眼看看你那心心念念的好徒弟。”

    沈长卿的身子被人提了起来,一双腿无力的跪在地面上,他强撑着一口气抬起眸,看见来人又闭了闭眼,那张青白的唇瓣张张合合,吐出了一个字。

    “滚……”

    他的语气寒凉无比。

    段遂行往前走了几步,轻轻的喊了一句,“师尊……”

    沈长卿深深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牙缝中又挤出一个字来:“滚!”

    段遂行被呵的愣在了原地,就像那个许多年前的小徒弟,受惯了师尊的打骂,习惯性的听话。

    在一阵诡异的安静后,沈长卿突然睁大了眼,瞳孔溃散,浅褐色的眸子被染上了淡淡的紫色,他纤长的喉咙里头有什么在微微蠕动着,随后迅速往他的心口钻去。

    那只长相奇异,浑身紫光的扶芳蛊在沈长卿的身子里吞吐着深紫色的毒液。

    段遂行的视力一直是极好的,此时只将那暗处发生的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的脑子乱的不行,身体像疯了一样的冲上去。

    可冲到一半就被一股大力弹开,将他恶狠狠的掀翻,落至阶下。

    这一幕叫常苑皱了眉,也叫沈长卿的唇畔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阵法已成。

    此灵阵乃沈长卿于一本机缘所得的古书所学,也是他当年灵力巅峰之时所造,若他不允,谁也别想进来。

    反之,谁也别想出去。

    常苑想到了什么,却顿觉浑身的灵力都在缓慢的流失,抓住沈长卿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却在看见沈长卿微翘的嘴角后呆了一呆。

    常苑黑着脸看着四周浅淡的屏障,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我笑你算计了一辈子,什么都得不到。

    想起沈长卿一次一次的拖延他的时间,甚至不惜吞吃那剧毒之蛊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常苑抓起沈长卿的头发,面容狰狞起来,“你算计我?”

    沈长卿无所畏惧的粲然一笑,眼中却一片冰冷,他也不拐弯抹角,点头道:“是啊。”

    常苑气急,抓着沈长卿的衣物就将他整个人抡起来往屏障处砸。

    段遂行听见一声闷响,一刻也不敢耽搁,忙心急如焚的挣扎着从台阶上爬起来,他爬的急,脑中又乱成一团,竟蠢得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

    想起自己会轻功,又忍着心口剧痛勉力运转周身灵力晚上飞跃。

    沈长卿从屏障上落了下去,透明的屏障上竟染上几道长长的血痕,这回段遂行才看清自己的前路被什么东西拦截住了。

    他举起剑就往上面砍,砍一剑,灵力便被吸走一瞬,那屏障却愈发坚固,有无坚不摧之势。

    这是什么鬼东西,段遂行红着眼一剑一剑的往上劈,被震得双臂发麻,心口的剧痛也叫他生生疼的喉间腥甜无比。

    屏障吸走了山间不少灵气,再加上常苑和段遂行的灵力加持,竟愈来愈厚,里头的一切一切都变的朦胧起来。

    “段遂行!你他妈脑子被狗吃了吗?!”泫央看不过去了,在暗处藏了许久,终于现身要去夺段遂行的长剑。

    段遂行杀红了眼,竟一剑就往泫央心口刺去,泫央心下一惊,怒从中起,一掌将段遂行的剑拍落,段遂行早被吸光灵力,腿脚一软就往地上跪去。

    他有些恍惚的看了一眼泫央,认清来人后又爬了起来,剑也不捡了,一言不发的捏起拳头就去砸那屏障。

    “砰!”

    一拳头下去,那屏障没碎,段遂行的拳头却砸的血肉模糊,他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妄想去损坏这个屏障。

    这个阵法极其古怪,就连泫央一时也想不到办法,更何况意识混乱的段遂行。

    里头突然又传来一声气若游丝的闷哼。

    “师尊!“段遂行大喝一声,眼睛更红了,他强行催动灵力于法力,抬手又往屏障上狠狠的锤了一拳,他也不知自己此刻是怎么了。

    只是觉得心里头好像有一个地方,快要塌了。

    泫央皱眉看着段遂行周身的黑气,知道段遂行是遭了反噬,意识全无,他唯恐段遂行走火入魔落为堕仙,大喝一声:“段遂行!”

    段遂行像是听不见,一下一下的去砸那屏障,他手上的骨头都被砸裂了,也觉察不到疼,碎成渣子的骨头与血肉混在一起,黏稠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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