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慕霜吟最先想到的是何三娘。
作为文知秋的亲妈,眼瞅着亲儿子去下修界一趟,回来就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了,她心中焉能不恨?
再者,作为无痕岛的奴仆,想必何三娘一直生活的很压抑很艰辛,平时没少受委屈和白眼,她将全部的希望寄予儿子身上,这回儿子倒了,她再没能力反奴为主,心里必然恨死文知夏了。
她有动机杀文知夏,也有理由害文远峰那个敢跟她上床却不敢给名分的负心汉,至于她对云上仙府的态度……
慕霜吟无奈叹气,倒不如说是自己害了苏渺。
可能在何三娘扭曲的怨恨之中,这个鸽子精也该死——如果你乖乖让我儿子剖妖丹,我儿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都怪你!
魇月十二宗此番出动,目标明确,分别派出了两位坛主,一个对付文知夏,一个对付鸽子精,只不过阴差阳错将苏渺也罩了进来,纯属意外。
魔修暂时没想招惹江霭,正犯愁怎么在剑仙眼皮底下杀他跟班,结果天助他们也,焚花宫的桃丽娘以傀儡咒操控耿明辉,让耿明辉突然对江霭发难,魔修怕是乐开了花,机会千载难逢,江霭和文远峰都被引走,此时不动手就是shǎ • bī !
所以这场fēng • bō ,纯粹是好几拨人挑了同一时间动手,赶巧罢了。
“鸽子,鸽子?”
苏渺见慕霜吟一直对着窗外发呆,忍不住叫他。
今早的鸽子精穿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衣料是上好的丝绸,前襟和交领的位置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极为精美。外披了一身绣高雅清淡白梅的绛红色斗篷,满头乌发并未仔细梳理,而是散飞如墨。
他重伤初愈,面色还有些苍白,气息浅薄的几近消失不见,给人一种极易破碎的羸弱感。
自打鸽子精成为掌门跟班,衣食住行便越来越精致。
以前的苏渺深信“人靠衣装”四个字,后来他发现不然,气质和长相这种东西,是无论什么样的金装也衬托不起来的。这就好比耿明辉,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而这只鸽子精哪怕披一身抹布,那也是秀色可餐。
慕霜吟回过神来,吓了一跳:“你咋还没走呢?”
苏渺也猛然回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干咳一声道:“马上要走了,这不是来看看你么!”
慕霜吟看这熊孩子的小表情,心下了然,桀桀笑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苏渺顿时窘迫起来,要他上阵杀敌和魔修血拼,他绝不含糊。可要他坐下来说些酸酸唧唧腻腻歪歪的话,这可太难了。
苏渺抓耳挠腮了半天:“就,那什么……就是……多谢你救我,被啸天刺中,挺疼的吧?”
慕霜吟:“还行。”
有上邪珠玉在前,啸天造成的创伤和疼痛根本排不上号。
这话在苏渺听来就是逞强和安慰了,心里不由得一软。
苏渺道:“当年焚花妖尊入塔,在里面闯了三个月才出来,我们这回进去,考虑到在塔内和魇月十二宗必有一战,初步预计要半年才能摘取“契阔”,行了,你养着吧,我们该走了。”
十八炼狱塔会在重阳之日,午时三刻准时开启。
江霭等人在日出之时便启程,为的也是在进塔之前见见焚花宫的妖修们。
临走前,耿明辉特意去看了秋霓一眼。
怎么说呢,他一直对秋霓这死丫头没啥好印象,但最近不知做了什么得罪人家的事,秋霓从以前对他不屑一顾、变成了现在的厌恶憎恨。
前阵子在煎药的时候,死丫头更是鼻子一酸低声抽泣起来,这可不得了,耿明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
……虽然她不是女人,充其量算一条母蛇。
但耿明辉当时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束手无策,只能笨拙的放低声音安慰,结果秋霓越哭越凶,火气一上来,呲着毒牙就把他往外撵。
直到那只鸽子精醒来,秋霓的脾气才好些。后来耿明辉一寻思,差不多明白秋霓这火气从何而来了。
合着是气他误伤了鸽子精啊!
这鸽子精眉眼间神似慕霜吟,可能秋霓是在他身上看见了主人的影子,以此寄托哀思,所以对鸽子精另外照顾。
想不到她还挺衷心的,主人都死那么多年了,还念着记着。
耿明辉突然有点敬佩她了,像那些背叛主人的灵兽,他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可像秋霓这般忠心耿耿、甘愿替主人去死的灵兽,真的屈指可数太难得了。
耿明辉装了一肚子话,本想在临走前跟秋霓说说的,结果那丫头理都不理,全程板着一张脸,江霭那边又催得急,耿明辉只好灰头土脸的走了。
秋霓亲自下厨,做了道莲子百合粥给慕霜吟当早膳,等慕霜吟吃完,她又伺候着端上清茶漱口,完事递了素白的绢帕过去:“主人,桃丽娘的事情你打算管吗?”
慕霜吟倚在美人靠上,懒洋洋的道:“别说我现在没能力管,就算有,我也懒得管。”
“桃丽娘闹这么一出,全无道理呀!”秋霓苦恼道,“她想当宫主,尽管宰了蝎公子和九尾夫人,干嘛操控耿明辉对文远峰和江掌门出手呢?得罪仙道,自找麻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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