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不了。”李珂念用受伤的手擦着眼泪，抽抽搭搭的，“我不太饿了，你不用管我，照顾维维就好。”

    方明维哪里见过这种顶级绿茶的表演课，着实惊了一番，稚嫩的演技跟不上趟了，指着李珂念：“你放屁！什么夹菜！你装什么装？”

    “维维。”保姆心里不满，但又顾忌着主仆关系，不好管教谁，只是规劝，“你这样和夫人说话不合适，乖，你喜欢吃排骨是吧？阿姨再给你盛一大碗！”

    保姆嘴上哄着，表情没有太和善，明摆着觉得方明维教养不行。

    方明维看出来了，气得不行，恨不得窜过去咬李珂念一口。方可琪拽了拽方明维的衣服，给他使了个眼色，“哥哥，你坐下。”

    方明维经妹妹提醒，发现餐厅外有佣人在盯着这边看，冷静下来，只是瞪了李珂念一眼。

    你给我等着！方明维在心里说，你看我再把你送进医院一回！

    李珂念没有回应，柔柔弱弱的，对保姆说：“维维下午有兴趣班，要让他多吃点饭，不然上课没有精神，我先去画室了。”

    保姆只觉得这家夫人真是心善到懦弱，这种处境还不忘照顾人：“哎，好。”

    137也不比保姆清楚明白到哪去，问姜欢：“我以为你不会用李珂念人设走剧情的。”

    “我可没说过。”姜欢说，“也不是用李珂念的人设，只是她受了两年委屈，忍气吞声，这时候我突然张扬起来，气是消了，但两年的委屈也白吃了。”

    137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李珂念软弱了两年，被冤枉了两年都没怎么反驳，姜欢突然强硬起来的话，别人只会认为，李珂念不想伪装了，她露出真面目了。

    “不着急。”姜欢说，“谁说软刀子杀不了人。”

    姜欢半掩上画室门，拿出昨晚吃剩一半的薯片，一边吃一边打量墙上的画：“我也不是没有文化的人。”

    她突然来这么一句，137没反应过来：“所以呢？”

    姜欢对着精美绝伦的画，感叹道：“但还是只想说卧槽。”

    李珂念的才华确实无与伦比，姜欢并不懂画的人，硬是看出一身鸡皮疙瘩，137欣赏完也赞同道：“确实很厉害。”

    姜欢试着拿起画架上的笔，右腕使不上劲，刚拿起来就掉了下去。

    【画的丑死了，我看你手断的好，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姜欢余光瞥见了这条弹幕，从来不管弹幕的她，第一次把这条弹幕拖进黑名单：“没有嘴巴不代表你可以用刚门发声。”

    “虽然这条弹幕是很恶臭，但确实很可惜……”137说，“她的手筋被割断了，以后除非练左手，不然再也拿不起画笔。”

    这是137在医院听见医生对贺开峪说的话，没人忍心告诉李珂念，直到后者死去，她也不知道自己从生理上就不能画画了。

    听到137的话，姜欢突然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不由她控制的颤抖，像是因为这句话，灵魂深处发出了恐惧的战栗，是身体本能发出的反应，和她没有关系。

    她挑了挑眉，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137。

    “没事。”姜欢轻轻拍了拍右腕，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出奇的温柔，“交给我。”

    137以为姜欢在和它说话：“什么交给你？”

    姜欢没理它，余光看见画具收纳柜上摆着一张纸，她拿起看了一眼，是李珂念的抑郁症症断书，上面清楚地写明了，李珂念有自杀倾向。

    “嗯？怎么摆在这儿？”137奇怪道，“不应该放在卧室吗？”

    姜欢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为什么。

    “卧室里，除了贺开峪，很少有人会翻东西。而她从来不指望贺开峪对她多点良心，所以放在卧室里，没有人会看见。”

    “她为什么摆在画室？”姜欢轻声说，“她是在求救啊。”

    “她渴望有那么一个人，会尝试走进这个整个住所唯一属于她自己的地方，救救她，让她不要死去。”

    “可惜没有。”

    画室门被推开，方明维方可琪两兄妹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她。

    姜欢说完未言尽的话：“会来这里的，只有想让她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