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第24章

    落霞楼覆灭，樱城中，祭奠灯火白日不绝。

    一大早，邹航就守在城主府外的巷口。

    他在等俞轻。

    只是一抬眼，邹航就发现，巷里巷外，车水马龙，数十人同他一样，佯装叫卖，实际上，都在等俞轻。

    不为别的，只是想看一看她。

    确认这不是一场泡沫般的美梦，隐晦的跟她道谢。

    他没有等到俞轻，只见天上一抹惊鸿，匆匆追寻而去，在一个时辰后，与猎户合作，通过周年庆抽奖，送了俞轻一只木雕青鸟。

    木雕上，附了一道守护禁咒。

    若俞轻受到重伤夺命一击，无论天涯海角相隔多远，他都能代她而死。

    燃尽神魂，放弃轮回，用生生世世，换她一命。

    这是天级禁咒，又以神魂为引，就算是整个修真界的人合力，都无法破除。

    “这位姑娘，谢谢……”他声音微哑：“光顾。”

    俞轻没什么表情，微微颔首，继续向前。

    待看不到她的背影，邹航背起木柴，向远山走去。

    城外墓地，他跪坐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一点点摊开。

    圆糯白嫩的豆沙包堆了好几个。

    “灵儿，落霞楼已灭，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了。”他将豆沙包一一放在墓前：“今天也巧，娘给我准备的午饭，就是豆沙包。”

    “这是你爱吃的，娘做的，多吃些，来生……”他顿了顿：“来生投个好世道，有个更强更厉害能保护你的哥哥，哥留在这，守着恩人。”

    “你别担心娘，我瞒的很好，她一直以为你和妹夫过得很好……”

    邹航在墓地待了一下午，傍晚时，他才回到家。

    推门入内，家中燃着两只白烛。

    邹母正坐在织布机前，摸索着织布，老旧的织布机“哐当”“哐当”响着。

    碧色灵光萦绕屋中，细细密密的灵气，如涌动的暗流，悄然却又急速的，向着那匹未完成的布上涌去。

    邹航怔了：“娘，这是……”

    “给俞姑娘的礼物。”

    邹母笑笑，皱纹堆叠，几分慈爱。

    她向右摆摆手，烛光下，她手掌皱纹黑斑密布，拇指缺了一截：“航儿，去给你妹妹上柱香吧。”

    邹航愣着看过去，旁边桌上，立着一个牌位——

    “爱女邹灵之位。”

    牌位木旧，却又磨砂光亮，显然时日已久，经常有人擦拭。

    牌位前的香炉中，插着三炷香，已经快要燃尽。

    香灰带着火花落下，砸在炉内，邹航注意到，炉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翻滚了下。

    就像是人被烫到后的下意识反应。

    “别愣着，给你妹妹上香。”

    邹航回神，他顿了顿，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中，离得近了，他终于看清，那炉中翻滚的，竟然是块肉。

    透着被灼烧的腐臭。

    “昨天娘去的晚了，只分到这一块。”邹母手下没停，她小指缺了一截，便用无名指挑起丝线：“那俞姑娘真是奇人，一剑封\\杀，梅一虽死，可肉身感知仍在，人人分肉归家，倒没有便宜了他。”

    她言语随意平淡，就像是闲话家常，与往常问他今日砍了多少柴时一般无二。

    “娘……”邹航艰难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傻孩子，”邹母冲他笑笑：“娘虽瞎了，可哪有做娘的，听不出自己女儿的声音的。”

    “娘。”邹航跪在她面前。

    原来从最初，她就知道。

    他一直以为，他在承受着所有，隐瞒着所有，他用妹妹和妹夫的谎言，给娘撑起一片善意的天空。

    头上传来温暖、安慰的触感。

    可原来，自始至终，这片天空，都是娘给他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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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

    肖祁辰来到俞轻院外。

    他盯着墙角一个几不可见的小坑，眉峰微紧。

    是谁将阵眼中的魂石给拿走了？

    他已经重补了三次魂石，可每次离开，魂石都会消失。

    虽说他对付俞轻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可毕竟是在他人府上，若是被人发现，解释起来，总归是有些麻烦。

    可直至现在，都没有什么风声传来，许是不知情的下人误拿了？

    他摸上储物戒，魂石是阵眼，他当年颇费一番波折才得了四块，如今只剩最后一块，不能再任由丢失了。

    肖祁辰思忖片刻，放好魂石，就地盘膝而坐。

    他要守着。

    偶有下人路过，肖祁辰笑如春风：“我担心轻儿，想在她院外守一会儿。”

    下人纷纷羡慕，丫鬟脸红，为了不打扰，都刻意避的远了些。

    拐角处，乌黑剑尾露了个头，颇为恋恋不舍地无声飘回院内。

    它还没有吃饱。

    院内，俞轻正凝神修炼。

    成光飘在她身旁，缓慢落下，甚至还无声地挪了下，和离开前的位置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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