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风一愚走过李观棋身旁,御剑而去。
李观棋扭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再看看前面。
他僵住了。因为华镜蹲在他面前,似乎在看他笑话。
这番说辞是华镜教的。李观棋也怕露出马脚,才在风一愚跟前五体投地。只要风一愚看不见他的神情和动作,便没有破绽。
李观棋立刻坐直了,“大师姐,我没露馅吧。”
“能屈能伸。”听着像贬低,实则在夸奖他。华镜看向他的手臂,“可给楚月西看了?”
李观棋微怔,“没有。”
华镜皱眉,“你不想她心疼你?”
“是,我不想她对我有男女之情。”李观棋低头,“人的心不是石头,再不喜欢的人,天天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也会动心的。”
华镜不信,“胡说八道。”
她察觉风一愚回来了,眨眼又站回原位,佯装若无其事,“师尊可验证了?”
风一愚神情凝重,“她果然是我的女儿。她母亲是世俗界的凡女,想不到生出了个资质上等的女儿。”
华镜:“这是好事,师尊后继有人。”
风一愚看了眼李观棋,“听说你待月儿不错,她与你走得很近。”
李观棋垂着头,声音诚惶诚恐:“我身为师兄,照顾师妹是应当的。不管她是不是掌门的女儿。”
风一愚摆摆手:“不必紧张,我已经知道你待她始终如一,也好,我现在不与她相认,你待在她身边,好生照顾。”
“弟子遵命。”李观棋又五体投地了。
“我四处走动了一下,确实有些流言。内门真是越来越不堪了,不修炼,成天到晚嚼舌根。”风一愚这话是对华镜说的,“绝不能再放任这些事。阿镜,你也该和危楼定亲了。”
李观棋唰地抬起头,紧盯着华镜。
放肆!幸好风一愚看着她,没发现李观棋的异样。
华镜慢声:“全凭师尊做主。”
李观棋飞也似地走了。
华镜:“李师弟很关心楚师妹。”
风一愚的宝座被他拍塌了,便取出一张新的玉床坐下,“我还听说你与他不合,斗剑时伤了他。”
华镜淡淡道:“我帮过他两次,他便得寸进尺,这人看似是君子,实则小人。我只是教训了他,并没伤他性命。”
风一愚:“阿镜,这种人才是最好用的。给他一些好处,便乖乖任人差遣。我记得,你不喜欢这种人。”
“是。”华镜垂眸。
风一愚看着她,神情带着些许慈父的感觉,“你父母双亡,是我将你带回来养大的。神魔战场之前,你从未离开过衡武门。经历了一些事,也该成长了。有些人,即便你不喜欢,只要有价值,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对,就是这种神情,这种话。让她曾经十分感动,父母双亡的她,能得到另一位父亲,真是太好了。
华镜只有低头才能掩盖眼中恨意,拖着长长音调:“是。”
华镜在青灯夜雨楼下见到了李观棋。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见她回来,蹭地站起来,看神情,似乎想到什么,旋即又坐下。
活像条被遗弃的小狗。
这时的内门弟子都在斗剑台,但华镜还是扔了张隐身符。
她皱了皱眉,“你险些露馅。”
“你与谢危楼不相配。”李观棋闷闷不乐。
又说些听不懂的话了,华镜道:“何须相配,他有利用价值。”
正如李观棋,他们都是华镜的棋子。顶多李观棋这颗能走到最后,谢危楼很早就会成为弃子。
李观棋似乎想通了,“你恨他。”
华镜眼眸微动,忽然瞬身至李观棋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事与你无关,得寸进尺,我便杀了你。如你这般的人,天下多得是。”她冷声道。
她手指并未收紧,李观棋却额角青筋暴起,如溺水之人在垂死挣扎。
杀了他如此容易……
她却忽然想起李观棋又进死水,朝她伸出手。
华镜松了手。
李观棋握着脖子,手撑着石头,大口喘气。
他竟笑了笑,“我说对了。”
华镜背过身,片雪剑不合时宜地道:“主人,你心软了。”
“放肆。”连剑灵也敢挑衅她,真是无法无天。
李观棋坐直了,嘴角的笑始终在,“我要做什么?”
华镜不禁松了口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让楚月西信任你,保护她。”
“好。”他答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