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李师兄,你哪儿去了啊。”楚月西似是看不见他,探了探头,便倚着书架,翻阅起《识血论》。

    她在书中找到有用之物,迫不及待阅读。李观棋不敢出声,楚月西伸了个懒腰,他不禁退后,撞到了华镜。

    李观棋喉咙里溢出“啊”字,华镜抬指按住了他的唇。

    她用眼角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仿佛责怪他记不住她的话。

    不多时楚月西看完了薄薄的《识血论》,起身去还书。她走了,李观棋才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月华仙是谁?”

    “万骨壑的长老,那本书她写的。”华镜把将书塞进书架,“万骨壑都是医修,识血论有记载辨别血亲的方法。要用‘幽梦影’做引,晚渡寒鸦便有。”

    李观棋思索片刻,“你要我瞒着她去取。”

    “不错,‘幽梦影’生在悬崖上,你为她以身犯险,你们关系一定能更进一步。”

    李观棋一僵,“我已告诉过她,我将她当成妹妹。”

    华镜不以为然。等他知道楚月西的生父是谁,就不会这么固执了。

    “那你就当个好兄长吧。”华镜淡淡道,将李观棋推到走道。

    李观棋和楚月西照面,“李师兄,你去哪儿了啊,我找了半天不见你。”

    “我到后面去了,恰好没听见。你找到《识血论》了吗?”

    “找到了,里面提到一种材料,能追溯血亲。但我不知哪里有。”楚月西记下了几行字,给李观棋看。

    最显眼的一行字,幽梦影为引,和华镜说的一样。

    李观棋看向书架间,华镜已离开了。他看见一只停在书架上的纸鹤,不着痕迹地收入袖里,“那我们走吧,再想想办法。”

    “好。”楚月西先行下楼。

    李观棋看取纸鹤,就一行字:今夜子时,晚渡寒鸦。

    **

    晚渡寒鸦曾经是衡武门的禁地。

    风一愚继任掌门后,就将禁制撤了。弟子们才知道,衡武门后山有一个悬崖,悬崖下有一条死水,叛徒、邪道,被扔进悬崖,掉进死水。

    尸首沉不下去,浮在死水上。悬崖上盘旋的乌鸦就会冲进崖底,吃光血肉,停在雪白骨架上。

    这是对叛徒极好的震慑。尤其夕阳西下,幽深死水染上日末余光,和乌鸦发亮的眼睛相映,任谁看了都害怕。

    华镜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她还没在子时来过晚渡寒鸦。几只乌鸦被惊扰了,绿油油的眼睛往上看,像几粒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她听见李观棋的脚步声,没回头,指着对面崖壁,“那就是幽梦影。”

    稀稀落落的幽梦影开了花,泛着荧光。

    “白天它们不开花,几乎与崖壁合为一体。”所以只能晚上来。

    李观棋唤出飞剑,准备飞到崖边取花。

    “不,这里不能用灵力。”华镜抬手制止他。

    所以每个被丢下去的人都不能活着回来。

    李观棋一声不吭,从储物袋里取出绳索,系在飞剑上,瞄准对面崖壁,掷出飞剑。飞剑刺入崖壁,他再将绳索系在崖边的老树上。

    华镜扬眉,没说话。看着他踏上绳索,一开始有灵力托着,很轻松,踩进悬崖范围时,他身上好像忽然坠了一只千斤顶,身体重重一晃,双脚离绳。

    幸而华镜将他拽了回来。

    李观棋仰面摔倒,又爬起来了。

    他什么也不问。华镜说什么他就去做,不懂讨价还价。换成个滑头的,一定会问能不能她去,毕竟她修为高,去取一朵幽梦影而已。

    是颗好棋子,就是太笨了。

    李观棋又要再试,一只脚踩上绳索。忽然风掠过他身边,紧接着华镜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轻而易举地踩着绳索,若蜻蜓点水,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对面。

    隔着薄薄的道袍,华镜感觉李观棋在抖,“害怕?”

    “不是。”他的脸红得像关公,紧盯着幽梦影,成了对眼,“你不是说不能用灵力吗?”

    说完他就明白了,不发一言,伸手去取幽梦影。

    “且慢。”华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李观棋手腕上一划。

    他的皮肤裂开口子,涌出一滴滴鲜血。血气让幽梦影更亮了,或许是李观棋的错觉,他觉得幽梦影钻出了崖壁,爬向他。

    幽梦影沿着李观棋指尖,爬上他手臂,根茎刺入伤口。李观棋的脸因疼痛皱了皱,那朵花像扎根在他的血肉中,愈发艳丽。

    这就是华镜为什么非要他来。

    谢危楼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华镜想起前世楚月西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不知她对李观棋,是否也会如此感动?

    华镜看了眼李观棋。幽梦影在吸他的血,很疼。可他咬着牙忍住了,不发一言。

    该回去了。华镜催动魔气,这时,一只不知何时从崖底飞上来的乌鸦停在了老树上,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嘎嘎叫声仿佛在笑。

    它低头啄断了绳索,华镜没了着力点,和李观棋往崖底跌去。

    忘了那些畜生。崖壁光滑,没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华镜只能右脚踩踏崖壁,借以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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