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张浩附和道:“倘若你肯跪下,像一条狗一样求饶,我们还会给你留全尸!”
惊雷划破天际。
“不。”他喉结蠕动,挤出这个字。
他举起剑,携劈天破地之势,刺向王东!
轰!
王东扔出暴雷符,符纸一沾到李观棋的衣角,自行炸开。
李观棋后背重重撞上砖墙,呕出一口鲜血,身体沿墙壁下滑,像块破抹布掉进水沟。
雨水不断冲刷他的身体,他绝望地看着两双渐渐逼近的靴子。
李观棋知道他胜不了,前有暴雷符,后有背叛者。
为什么上天如此待他?他究竟做错了什么?少年失怙,他只身拜入衡武门。资质不好,他甘愿从最低的外门弟子做起。
六年,整整六年,风吹日晒,起早贪黑。宗门压榨,同门欺辱,他都扛下来了。
他只是给予了信任……相信别人而已……难道这世间就这么不可信吗?!
呲。
李观棋以为他要死了,但他没有头身分离。相反,那两双靴子的主人接连倒下。
另一个背叛者朝他的方向倒下,李观棋抬起下巴,就能看见他眉心的空洞,和来不及从嚣张切换到惊恐的眼睛。
一片黑色的衣袂在雨中翻飞。
她纤长的手指拾起从赵荣袖里掉出来的东西,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粒不大不小的丹药。
正是华镜给李观棋的辟谷丹。
李观棋看着她,将赵荣不惜shā • rén 夺取的丹药,随意地扔进了臭水沟里。
李观棋说不出话,一张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就从他口中流出。
一双嵌银的靴子停留在李观棋视野内。
“这世上,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能信。甚至有时,连你自己都信不过。”她像在同他说话,又像自言自语。
“大……师……姐……”
李观棋认出她的声音。
“我只会救你一次。”
这把清冷的嗓音像从天上飘来的云,摸不着,捉不住,李观棋甚至怀疑这是他死前的幻觉。
“你以为默默修炼,踏入洞我,掌门就会相中你?”
她不禁笑了,琳琅笑声与敲打房檐的雨声相和,如别样乐曲。
“这不可能。一旦他知道你的野心,就会杀了你。”
李观棋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快死了,死前能见到大师姐,也好,他心满意足。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信么?”
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他的下巴,迫使意识涣散的李观棋抬头。
真的是华镜,她身周蒙着淡淡灵力,雨丝飘过她身旁,只添朦胧,不损美貌。
她笑了笑。惊心动魄,像黑色的淤流,从盛放的大丽花芯汩汩流下。
“加入我,我帮你。”
“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不……是两条。
失去意识前,李观棋在心中默默重复:是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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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棋倏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抚上胸口,心还在跳。他没死。他不是死了吗?
李观棋按了按额头,打量环境。他在衡武门的外门弟子寝舍里。他的寝舍,他的床榻。
李观棋满腹疑团,他死了,死前梦见大师姐。莫非那是真的,大师姐又救了他?
一件崭新的道袍,叠得四四方方,摆在床脚。
他被暴雷符炸了,道袍被毁了,这是一件新的。李观棋攥着衣服,怔了很久。
他换上新道袍,走到窗前,只见同寝的另一个弟子陆浊留正在庭院里练剑。
李观棋步履迟疑,经历过赵荣的背后捅刀,他不敢相信他人了。
此时他看谁都带着丝怀疑。
想到这,李观棋在床上翻找,他的储物袋还在,睡觉时压到下面去了。
幸好,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
李观棋走出屋舍,陆浊留恰好一剑刺向他。
李观棋浑身汗毛竖了起来,下意识从储物袋中取出飞剑御敌——两手空空。他的飞剑早被暴雷符炸毁了。
陆浊留挽剑花,收剑入鞘,笑道:“李师兄醒了,太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李观棋佯装失忆,“我不记得了。”
陆浊留面露愤愤之色,“你被赵荣那个小人暗算,幸好谢师兄就在附近,他救了你,将你送了回来。”
“谢师兄?”李观棋愕然,不是大师姐救得他么。
“没错,谢危楼师兄啊,你不记得了?”
谢危楼。谢危楼。
李观棋咀嚼这名字数次,终于想起来了。掌门有五个徒弟,首席华镜,第二个徒弟就是谢危楼。
竟是谢危楼救了他,果然,那只是一场梦啊。
李观棋不大记得梦的内容了,他似乎应允了什么。应允了什么呢?他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