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子午营的暗器为一绝,其中又以袖箭和千叶刃最为毒辣,而玉晶石则为最常用与最顺手。

    雨幕中,那黑衣人屈膝跪立于车顶之上,长剑雪光如乌云惊电,只消刹那间便能直刺入车内,徵三一手拎着缰绳,微微拱起身子,拧腰向前,侧过半个身子,斗笠倾斜,双指如刀,旋腕间飞出两颗玉晶石,黑莹莹的石子一枚正中剑身,一声清脆凄厉的剑鸣过后,长剑断为两截,黑衣人力道尚未收回,空中已炸开一蓬血雾,转瞬间被雨水打散,黑衣人喉间血流不止,从车顶坠下,而后追上来的黑衣人连分毫眼神也未留给他,继续追向在官道上疾驰的马车。

    大雨滂沱,马蹄在官道上疾驰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混乱而嘈杂。

    徵三驾车和撑船的本事差不多,只求不翻不求稳,他倒是想起马车里坐着的是那位位高权重,身娇体弱的懿王殿下,但也没打算多恭敬些,只准备直接驾着马车跑到望凌乡去。

    身后车帘被掀了起来,雨势汹涌,如湖水倾泄。

    徵三只看到一只修长惨白,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他面前伸过,常年精心保养的指尖犹带着香炉熏出来的水沉气。

    赵燧顶着大雨出来,接过徵三手里的缰绳。

    他衣衫依旧齐整,只被淋了个湿透,在大雨中微微眯着眼,朗声笑道:“再这样让你跑下去,本王不死在匪人手里,也要死在你车上。”

    徵三静默片刻,将身上的蓑衣和斗笠一股脑戴在赵燧身上。

    他提剑而起,雪白的长剑在暗淡的雨色中,如朝阳划破长夜般耀眼,他道:“王爷停车便是。”

    他声音轻而缓,仿佛去做的是什么小事,那身侍卫服转瞬间便被大雨打湿了,紧紧贴在他身上,露出纤细的腰和尚有些单薄的背。

    赵燧来不及看徵三是如何击退刺客的,雨天路滑,停稳受惊的马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只能不断间续地拉紧缰绳,慢慢将马车的速度降下来,等到马儿终于停在官道上时,那抹雪光早就被马车甩在后面了。

    徵三的蓑衣只披在他身上,这会儿掉在车辕上,赵燧也没放在心上,他扶着斗笠,跳下马车,看了看身后的官道。

    雨势不小,阴冷的水汽不断朝身上涌着,而官道上除了雨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两侧的树林中也安安静静的。

    雨势渐小,密如珠帘的大雨渐渐松懈了许多,赵燧面无表情的坐在车辕上,两匹拉车的马儿静静地并排站着,时不时打个响鼻,雨水将它们身上的毛发冲刷的油亮,恰这时,赵燧听到一阵轻微的声音。

    官道上来了几个人,正是先前被黑衣人抛下的湛介湛默,和牧信符青四人。

    也亏得他们追上来的时候还记得带着行李。

    赵燧眯眼看了看,此时雨势愈发小了,符青和牧信凑上前来正待说什么,却听路旁的树林里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愈来愈近。

    就在侍卫们抽刀待战时,徵三拨开树丛,他身上沾了不少血,一身红衣愈发深沉,两只手里还拽着什么。他拨开树丛迈出来,一只手里拽着的是个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