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只鬼?
游席低着头起身去刷碗,水流带着油渍冲进管道,在凉水的冲击下,他的手掌也泛着凉。
病情刻不容缓,他是不是真的该去看医生了。
“凡人,鬼说你叫游席?”
小神官屁股底下坐着一朵缩小版的云缓缓飘过来,在游席脑袋边转来转去。
腌鱼的味道一直萦绕在附近,游席忍无可忍的一把抓过执白,拿起洗洁精挤到他身上就开始冲洗。
小神官呆愣愣的被握在手里,凉水冲到身上也不反抗,如墨的长发贴到身上脸上,有些狼狈。
游席洗过了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发现依旧是股腌鱼味儿。
“不能啊。”游席嘟囔着扯开小神官的衣袍,“难道是腌入味儿了?”
小神官瞪大眼睛,捂住自己赤裸的上身,怒道:“你做什么?”
游席不搭理他,接着去扯亵裤,他一边扯一边赞叹自己的脑袋,连这么细节的东西都能想出来像模像样的。
小神官执白被逼急了,手里幻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古剑,牙签大小的剑刺到手腕上,滚出几滴血珠子。
“哎呦!”
游席愣愣的盯着自己手腕,又拿出手机,对着执白和手腕拍了张照片。
执白拎着剑站在案板上,思索着凡人的用意,看到这个凡人拿出个奇怪的盒子,突然一阵光亮伴随着声音响起。
他迅速打了个滚,躲到案板角落,惊讶道:“你会法术?”
游席没理他,盯着照片浑身发凉,他的大脑能骗人,但是照片可骗不了人。
照片里的小人拎着把小黑牙签,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配上他流血的手腕,显得十分诡异。
游席戳了戳小人的腰腹,把人戳倒在案板上,他张合两下嘴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执白收回剑,盘腿坐到洗碗巾上,开始反思封印是否出现了错误,不然怎么会让这个看起来有暴力倾向,还不太正常的凡人解开了封印。
游席一言不发的穿上外套离开房间,门口的黑影顿了顿,想让开又被直直穿过身体。
“他看不见你?”执白奇怪道。
黑影慢吞吞挪到厨房角落,虚弱的声音轻轻落在执白耳边,“偶尔会。”
—
游席一只手揣进兜里,敲着邻居的房门,从外面望去,窗子里黑漆漆的,他有些迟疑的收回手指,怕邻居已经睡了。
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年代久远的门合页已经生锈,在黑夜里划出刺耳的响声。
游席举起手动了动手指,对隐藏在黑暗里露着半张脸的邻居笑道:“抱歉打扰了,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
怕邻居拒绝,又要回到那个诡异的家,他只能不要脸的补充道:“有个地方就行。”
“进来吧。”
游席踏进门里的脚停在半空中,有些疑惑的望着邻居,他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寒意。
“怎么了?”邻居坐到不远处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望着游席。
游席暗骂自己又精神过敏,脚落在地面,几步迈到凳子旁边坐下,见邻居不说话,他只能找话题聊天。
“怎么不开灯?”
“灯坏了。”
邻居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游席挠挠头,躺在了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保证道:“真的谢谢了,我不打呼噜的,保证跟个猫一样安静。”
—
“叮铃铃。”
手机在口袋里不断振动,游席迷糊着关掉手机,脸埋进沙发角,腿一万个不情愿的先动作起来。
床上的邻居已经离开了,他坐在沙发上想点支烟,又想起这不是自己家。
斜对角的小房间被胶带封的严严实实,里面似乎堆了不少东西,游席猜测大概是厕所。
在这座烂尾楼里,有厕所的房子价钱要高上一些,像游席这种穷货,只能去挤公共卫生间。
他路过小房间时捂住鼻子,里面散发出淡淡的恶臭,可能是厕所坏掉了。
怪不得要封起来。
—
老旧的瓷砖泛着黄,脚底下水泥地已经有了裂纹,游席在冷水下冲了冲脸,又漱漱口,打算直接去上班。
隔壁的王太太穿着碎花衫走过来,看到游席停下脚步,斜着眼睛,音调尖细刻薄。
“我说游家小子,你昨晚这是领了女朋友回家吗?叮咣的这顿砸,吓得我心脏差点吐出来。”
游席甩了甩水珠,水珠迸溅到镜子上,又顺着污脏的痕迹滑落下来。
“那您可真是天赋秉异。”
王太太撇下嘴角,挤开游席嘟囔道:“大小伙子窝在这破地方,倒是牛的像个千足虫,我儿子可比你有出息多了。”
“再有出息您不也和我是邻居。”游席抹了抹手,转身离开。
女人十足的刻薄,他刚来时晾个衣服,都被敲了家门,吵着闹着说水冲着他们家了。
一个耗子大小的人能搞出多大动静?游席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神官,顿时心里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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