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情蝉第六
好久,她才怯怯的问:“小师傅呢?”
情正有些不耐烦,应道:“他啊,去打听找那赐缘社去了。”
女施一听到赐缘社,便愧疚得开不了口。情正就道:“要我说,这神社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一定早没了,况且它也废了这么久,那皈依经,怕是也被别人拿走了吧。”
女施便惊慌道:“你是怎么知道皈依经被别人拿了的?”
说完,她便后悔了,当初是她亲自去找的经书,确实没有,可女施却一直隐瞒道现在,如此道出来,会不会不妥?
谁知情正却流氓似的笑,哼道:“怎么?你对这经书有兴趣?”
女施脸“唰”一下红了,连忙道:“没没有!”
情正问道:“这一年,你每天都在这里乞讨?”
女施立即摆手道:“只是空闲的时候……”
情正皱着眉,朝她蹲下身,认真道:“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你肚子。”
女施便道:“可是……盘缠不够,总要想办法去凑啊……”
“要那么多盘缠做什么?”情正道:“你想买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女施想了想,就开口道:“小师傅体寒,我想给他买些酒喝,或许体寒之症就好了呢!”她忽然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事情,就小心翼翼的对情正投去哀求的目光,道:“哥哥……这件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小师傅?”
忽然提及清蝉,分明可以清楚的看见情正的眼中忽然淡了一抹颜色,像是天上少了一抹蓝。须臾,他哼道:“他体寒,是因为那银锁的缘故,你以为喝点酒,这疾就可以治了?”他又道:“况且清蝉这人,滴酒不沾,想让他破戒无非是自讨苦吃,给他买酒,还不如给我买!”
话说得貌似有一股不淡不浓的醋意。
“唔……”女施笨拙的抓抓头,“嘿嘿”一笑,硬是老老实实道:“等我讨够了钱,一定给你
买!”
可情正却像生了气一般的道:“你蠢不蠢?我就算是要喝酒,也不会要你讨来的酒!”
女施愣住,一时间无话可说了。
此时的情正,言行举止中都渗透着一丝奇怪。
“罢了。”他苦笑一声,将看似沉重的脸抬起来,将手中的山楂大方的拿给了女施:“嗯,吃吧。”
女施不敢接,抿嘴笑道:“这是今天小师傅给你的。小师傅每天都会给你呢。”
情正却高兴不上来,不以为然的将山楂塞进女施手里,像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倔强又漫不经心,道:“今天我没胃口,就想给你吃。”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没胃口,而是莫名想要分享。
情正流氓得习惯了,说什么脸都不会红。
可女施不一样,她稍微有一点情绪,就全印在脸上,此时她的脸又在发着烫了。
这时候,情正拉起她的手,就像哥哥牵着妹妹。他对她道:“走,带你去吃包子。”
女施将山楂紧紧捏在手里,感激似的望着情正,轻轻的笑。
正走着,忽然听到迎面走来的两个衣着得体的男子像是在议论着什么,女施目光被二人吸引,她竖起耳朵,待他们走近,才听见他们所说的话。
“唉,你听说了吗,当年不是季家人欠了屁股债,最后卷铺盖走了吗?本以为那季家现在已经逃得无影无踪,去过安逸日子去了。哎谁知道,就在常州城外不远的一片竹林里,竟然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哎这我到有所耳闻啊,听说连牲口随从都不少一个,全都躺在哪儿呢!死了好几年了,尸体都烂得不成样子呢,而且,死相好生凄渗人啊。”
“那可不是!吞金死的!听他们说,嘴里肚子里,全是纸币,还有银两呢!浑身上下只要是又缝的地方,全都被钱塞满了!啧啧,还真是罪有应得。”
“可惜的是那些钱,唉可惜了,足足几千两银子,若是谁去拿了,那岂不发了发财?”
“哎哎哎,泡在尸体里,都臭了,谁还去偷啊……”
“季家”二字引起女施脑袋极度不适,她忽然想起当初那个让她赔鞋的大汉对她说过的话。
“谁不知道当面你们季家欠下一屁股债以后就逃了?还扔下你这么个宝贝女儿,却想不到如今成了残废还在这常州装疯卖傻……”
如今这许久未惊醒的疼痛感又似乎在她脑里翻腾起来。
她分明什么都记不得,却总是觉得与这“季家”有很深的渊源。
思绪如麻之余,她突然感到自己撞上了什么人,手里的山楂落到地上,一直滚到远处。她来不及抬头,正想去捡那山楂,谁知刚转身便忽然被拉住了袖口。
女施一惊,这才回过头,只看见方才谈笑的两个男人朝她投来狰狞的目光,毫不客气的道:“哪里来的臭瘸子,撞了人不道歉?”
她忽然眼前一片眩晕,无法顾及那人说的话,猛的捂住头。
二人神色十分嫌弃,狠狠的推了她一把,道:“真脏!”
情正一见,便突然抓起男人刚要收回的那只手,似笑非笑,邪气凛然道:“脏?那你这只手脏不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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