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颗朱砂痣

白鹭边笑边哭:“朱颜,会好起来的,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朱颜道:“好,我们一定会好起来的。”

白鹭忽然想起来117第一次劝她远离朱颜的时候,她对117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现在朱颜以同等的勇气和爱意回馈了她的心意。

白鹭对朱颜道:“我要很久才能好起来,我上次出现这样的情况就过了很久。”

“没有关系的,我不会觉得久。”

“好。”

不知道是谁先凑上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先抱住了对方,两个人拥在一起接吻。

眼泪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午后的阳光照耀进来,也照在朱颜那双干干净净清冷明亮的眼里。

门口护士问陈臻:“你怎么不进去,站了好久了。”

陈臻瞥了一眼玻璃窗,看见两个人还抱成一团难舍难分,于是对护士说:“唉,等人俩人谈完恋爱再说吧。”

护士疑惑道:“啊?白鹭恋爱?”

陈臻这才反应过来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嘶了一声:“你可别传出去,这是病人的隐私,你们不会说吧?”

护士道:“不会不会,我就当不知道这事。”

陈臻又站了一会儿,瞥了一样门上的玻璃窗,发现两个人还在抱着,她撇了撇嘴,干脆坐在长椅上玩手机去了。

陈臻仔细想了想,还是把这事告诉陈红了。

陈红:“……”

陈红对陈臻说:“你就当不知道吧,俩人折腾来折腾去也不知道折腾个什么劲儿。”

陈臻一坐就是一下午,她手机都玩没电关机了,朱颜才被白鹭送了出来。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到电梯门口,不知道白鹭说了什么,朱颜又低下头和白鹭吻了起来。

陈臻眼看着电梯门打开又关上,两个人还在亲:“……”

白鹭含着笑将朱颜送走,电梯门关上,她含着笑走回病房,一回到病房便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陈臻进来看到这一幕,总觉得怪怪的,但是说不清哪里怪。

117对白鹭说:“宿主,感觉还好吗?”

白鹭忍着烦躁感,拽着自己的头发道:“不是很好。”

从早上被抽血开始,她就觉得很不好。

不管是饭后被盯着喝药,还是医院里特有的味道,无一不提醒着她有病这件事。

白鹭深呼吸几次,忍不住开始扣手上刚结好的血痂。

117道:“宿主,吃药也没什么用吗?”

白鹭道:“但是这样会有用。”

伤害自己,感受疼痛,感受血渗出来的感觉,会很有用。

晚上护士来送药的时候,发现白鹭的病号服上蹭了血,便强制检查了白鹭的手臂。

看着白鹭手臂上被剥开的伤口,护士一时之间也哑然了。

“为什么老要这样伤害自己?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们说的。”

白鹭道:“那样就会开心吗?”

“说出来总好一点。”

因为白鹭反复的自残行为,第二天一早,她就被护士带到了心理咨询室。

医生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他拿着病历板问:“叫什么名字?”

“1床的白鹭。”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鹭老老实实回答:“在医院的每一秒都非常不舒服。”

“为什么,是这里的护士或者是医生让你不舒服吗?”

“是你们强制性改变我的生活方式让我不舒服。”

医生语塞:“但是你的方式是很危险的。”

“我不觉得危险。”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不管医生是问白鹭为什么会生病、生病的感觉是什么、还是问其他的,白鹭一律不配合。

她很抗拒这样的方式。

说到后面,医生有些疲累地问:“你为什么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呢?这对你的病情是有好处的。”

“我觉得治标不治本。”

见白鹭终于配合了一点,医生马上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吃药可以让我的大脑不再分泌相应的物质,但是不能改变我的过去啊,只要不能改变过去,那过去就永远会伤害我。”

医生:“你生病不是因为过去会伤害你,而是你被伤害后不能走出来。”

白鹭听不进去,她靠在椅背上:“我会配合医生的药物治疗的。”

“但是PTSD并不是单纯吃药就会好起来,配合心理治疗会更好的。”

白鹭讨厌这样的话,她讨厌医院,讨厌自己的病,也讨厌别人告诉她她有病。

她沉默地看着医生,下意识抗拒对方的话。

一早上两个小时的沟通最终以失败告终。

精神卫生科的医生们经过讨论,只能再次调整白鹭的用药。

加了新的药物,旧的药物也加了量。

中午白鹭服过药,玩了一会儿手机,渐渐觉得心悸不已,头昏沉沉的,难以安静下来。

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坐立不安地躺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可能是药物的不良反应,急忙叫了护士来。

护士测量过她的心率,去护士站取了两片药给白鹭。

白鹭喝过药,躺着睡了一觉起来才觉得好了许多。

医生临时去了引起不良反应的药物半片,加了其他药物,白鹭晚上又出现了呕吐和腹泻的症状。

当天晚上她折腾到凌晨三四点才勉强睡着。

这时候,医院意识到,白鹭是个绝对棘手的病人。

她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对几乎所有药物的反应都很大,短短几天时间,白鹭的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几乎能出现的副作用白鹭都会出现,心悸心慌、呕吐头晕,甚至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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